二娃跑得快。
他沒走大門，翻過東跨院的矮牆，抄了一條蘇晴都不知道的巷道，穿過陸家大院後門，在林蔭道盡頭截住了正要進三團大門的陸鳳年。
“爸。”
二娃氣都沒喘勻，攥住卡車的擋泥板，仰頭甩出蘇晴的原話。
“媽說，三團裡頭，有林振華的人。”
陸鳳年坐在副駕駛上，接住這句話，嚼了兩遍。
沒多問，也沒回頭。
只是攥住方向盤旁邊那份編制表的手，指節咔咔響了兩聲。
“回去告訴你媽，知道了。”
二娃點了點頭，撒腿就跑。
卡車駛過三團大門哨位的時候，陸鳳年把編制表疊好塞進上衣口袋，抬頭打量了一眼這座營區。
三團的駐地在西山腳下，佔地不小。
營房是五十年代建的老蘇式磚樓，牆皮剝落了大半。操場上的單雙槓鏽跡斑斑，西百米跑道的白灰線都快看不見了。
下午兩點。
按條令，這個點應該是訓練時間。
操場上空空蕩蕩，連只鳥都沒有。
陸鳳年跳下卡車，鼻子裡鑽進了一股不該在這個時間出現的味道。
酒味。
混著花生米和滷豬蹄的油腥氣，從一營的營房方向飄過來，囂張得很。
陸鳳年沒急著動。
他站在操場中央，慢慢掃了一圈西周。
二營的樓裡倒是有人影在視窗晃，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。三營的樓更絕，二樓走廊上晾著一排花花綠綠的便裝襯衫，風一吹飄得跟萬國旗似的。
團部辦公樓的門半敞著。
一個瘸了右腿的中年軍官正從裡面走出來。步子不平，但每一步踩得極穩。肩上扛著中校銜，臉上溝壑縱橫，國字臉，下巴上一道拉到耳根的舊疤。
趙鐵柱。
那個在對越反擊戰中死守無名高地的趙連長。如今的三團萬年副團長。
他走到陸鳳年跟前，立正，敬禮。
“副團長趙鐵柱，向新任團長報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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