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分鐘之內，全營到操場集合。遲到一個，全營加練。”
何廣勝愣了一下，隨即仰頭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團長，您是來搞笑的吧？就憑您一句話，讓我們放下酒杯去操場站隊？”
他衝旁邊的人努了努嘴。
“弟兄們，你們說好不好笑？”
一片起鬨聲。
有幾個膽大的首接嚷嚷：“新官上任三把火？先回去把羶味洗洗再來吧！”
陸鳳年沒接茬。
他退後一步，走到門口的空地上。
然後，他開始解釦子。
軍裝外套的扣子，一顆一顆，從上往下。
何廣勝的笑聲慢慢小了。
外套脫下來，疊好，放在門口的臺階上。
然後是裡面的襯衣。
第一顆釦子解開。
第二顆。
第三顆。
襯衣從肩膀上滑下來的那一刻，整間屋子，安靜了。
死一般的安靜。
何廣勝臉上的笑，凝固了。
陸鳳年的上身，完整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那不是人的身體。那是一張地圖。
一張用刀、用彈片、用炮火在活人皮肉上刻出來的地圖。
左肩到右肋，一道橫貫前胸的刀疤，疤肉凸起，像一條蜈蚣爬在胸口。那是七八年在邊境跟滲透的武裝分子白刃戰留下的。
後背上，三處彈孔的疤痕呈三角形分佈，每一個都有銅錢大小。彈頭取出來了，皮肉卻再也長不平了。
右側腰腹，繃帶底下滲出了淡淡的血跡。那是最新的傷，還沒癒合。
還有大大小小十幾道深淺不一的舊疤，有的是彈片崩的，有的是鐵絲網刮的，有的是燒傷後結的硬殼。
每一道疤，都是一次死裡逃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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