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鳳鳴站在門口沒動。
他身後那兩個穿風衣的人也沒動。
蘇晴的話紮在空氣裡，跟紮在他臉上沒區別。
“弟妹，你這話說得不合適。”陸鳳鳴的語調端得很穩，“我接到三團擅自出動的通報，連夜趕過來——是來處理你丈夫違紀的。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蘇晴沒讓。
實驗臺上，秦振華被陸鳳年按著，後背上的碎玻璃扎進了肉裡，血把中山裝浸透了一片。槍口還頂在他眉心上。
陸鳳鳴掃了一眼這場面，眼皮跳了兩下，但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。
“鳳年，把槍放下。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持槍威脅，你知道這是什麼罪？”
陸鳳年沒轉頭。
“大哥，你低頭看看腳底下。”
陸鳳鳴的目光往下落了一寸。
地上有碎玻璃，有紙灰，有摔爛的血樣試管。暗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發黏，流到了他皮鞋邊上。
“再看看牆上。”
陸鳳鳴抬頭。
白板上那張人體輪廓圖，十幾個標註了注射劑量和時間的點位。右下角被抹布擦過，但“陸”和“七”兩個字還留著。
陸氏七號。
他的親侄女。
陸鳳鳴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這是——”
“這是秦振華的實驗室。”蘇晴把實驗臺角上碼著的東西一樣一樣指給他看。“牛皮紙信封裡是西山基地近三年的經費審計疑點。這支注射器裡裝的不是鎮靜劑，標籤上寫著“基因啟用誘導劑——試驗品”。地上沒燒完的檔案殘頁——你自己看看寫了什麼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走廊裡那十六間鐵門後面，關著三十多個士兵。胳膊上全是針孔，有幾個快不行了。標籤底下被塗改液蓋住的兩個字是“強制”。”
陸鳳鳴沒去看那些東西。
他的目光落在秦振華身上。
秦振華靠在實驗臺上，嘴角的血沫子糊了半邊臉。他看見陸鳳鳴，嘴唇動了動。
沒出聲。但陸鳳鳴讀懂了。
蘇晴也讀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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