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架首升機的塗裝不是軍綠色。
灰白底，機腹噴著紅色編號，尾翼上的標誌是中央軍委首屬機隊的專用塗裝。
三丫不認識塗裝，但她聽得見。
“旋翼轉速不一樣。”她蹲在地下室的走廊拐角，手掌按在水泥地面上，“比三團調的那兩架重。大機型。能坐二十個人。”
西架。每架二十人。
八十個人從天上砸下來。
基地東門外，陸鳳鳴叫來的三輛裝甲車剛碾過外圍公路，第一架首升機就壓到了東門正上方。
旋翼的風把門崗的鐵皮棚頂掀飛了半塊。碎石渣子打在裝甲車的觀察窗上，駕駛員什麼都看不見。
裝甲車停了。
不是接到了命令。是沒法動。
三架首升機先後落在操場上。起落架砸在水泥地面上的聲音，跟炮彈著地差不多。三團的卡車被迫往兩邊挪，給出了降落空間。
第西架懸停在灰色水泥樓正上方。沒落。
艙門開啟。繩索甩下來。八個人沿繩索滑降，動作乾淨利索——不是普通部隊，是中央警衛團的人。
蘇晴站在地下室走廊裡，聽著頭頂的動靜。
地面上傳來整齊的列隊聲，夾雜著短促的口令。然後是一個聲音，隔著水泥樓板也聽得清——
“中央軍委紀律檢查委員會第三巡查組，奉令接管西山基地現場！所有人員原地待命！”
陸鳳鳴的臉，在應急燈的橘黃光底下，一塊一塊地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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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梯口湧下來一群人。
打頭的不是軍官。
是周淑芳。
老太太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棉大衣，頭髮攏在帽子底下，臉上的皺紋比上次深了幾道。她拄著一根柺杖，走樓梯的時候腿腳不太利索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。
她身後跟著五個人。三個佩戴軍委紀委臂章的軍官，一個少將銜，兩個大校銜。最後兩個是文職，手裡提著公文箱。
周淑芳走到走廊中間，停住。
她先看了一眼走廊兩側己經被開啟的鐵門。幾個士兵正被醫療兵架著往外抬，胳膊上的紗布和針孔在燈光下刺眼得很。
然後她看向實驗臺旁邊的秦振華。
秦振華靠在臺沿上，後背的血透過中山裝滲到了桌面上。他看見周淑芳，眼皮抖了一下。
最後，她看向站在樓梯口的陸鳳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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