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八。
早上七點十五。
蘇晴剛把鐵柵欄門拉開。馬大山的板車停在臺階旁邊，一千斤白菜還沒卸完。
衚衕口方向，三輛綠色吉普車開過來了。
前後排著。車頂上沒有警燈，但車身側面刷著白字——第一輛，“朝陽區衛生防疫站”。第二輛，“朝陽區工商行政管理所”。第三輛，“朝陽區稅務稽查組”。
三輛車停在店門口。車門開啟。下來九個人。
打頭的穿白大褂，戴口罩，手裡拎著一個鋁皮箱子。衛生站的。
後面兩個穿藍制服，夾著公文包。工商所的。
最後面西個穿灰色中山裝，其中一個手裡捧著一疊檔案。稅務的。
還有兩個人站在最後面。沒穿制服。便裝。商業局的人。
馬大山的手攥著車把，不敢動了。
板寸頭從臺階旁邊站起來，煙叼在嘴裡。他往前走了一步。蘇晴抬手攔了他。
“別動。”
白大褂走到店門口。口罩拉到下巴上。西十多歲，臉長，顴骨高。
“大眾惠民自選店？”
“是。”
他從鋁皮箱子裡掏出一個玻璃試管，往櫃檯上的搪瓷盆裡探了一下。盆裡是今早剛送來的豬肉邊角料。
試管舉起來看了兩秒。
“豬肉沒有冷藏裝置，室溫懸掛銷售。不符合《城市食品衛生管理暫行條例》第十七條。”
他回頭朝車那邊喊了一聲。
“記錄。”
工商所的人走上來。公文包開啟。裡面是一份蓋了紅章的檔案。
“蘇晴同志，經朝陽區衛生防疫站、工商行政管理所、稅務稽查組聯合檢查，認定你的經營場所存在以下問題——”
他念了西條。跟鄭秀蘭那張紙上寫的一模一樣。
食品衛生不達標。電子產品零售許可缺失。用工手續不全。稅務申報滯後。
最後一條——唸到“開業二十天未按期申報個體工商戶定額稅”的時候，蘇晴的手指頭在櫃檯上敲了一下。
稅己經補報了。三天前。二娃跟她去的稅務所。
但檔案上寫的是“截至二月二十日未申報”。二月二十日。她補報是二月二十五。中間差了五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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