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個點。”
蘇晴蹲在正院的八仙桌旁邊，手裡攥著二娃遞過來的草稿。二娃用鉛筆在牛皮紙本子上列了一張表，橫豎分明。
底薪：每月三十塊。跟供銷社原來發的基本工資一樣。
提成：個人當日經手銷售額的百分之五，日結。
二娃在“日結”兩個字底下畫了兩道槓。
“為什麼日結？”蘇晴問。
“月結太遠。”二娃把鉛筆夾在耳朵上。“人的勁頭撐不了一個月。今天賣了多少，今天就看到錢，明天才有動力繼續賣。”
蘇晴看了他一眼。八歲。
她把本子合上。“再加一條——月銷售額前三名，額外獎十塊。”
“才三個人，怎麼排前三？”
“不會一首才三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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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八。早上八點。
朝內副食商店。
蘇晴把鐵柵欄門拉開的時候，趙倉管己經站在門口了。搪瓷飯盒沒帶。手裡拎著一把掃帚。
“昨天掃了一遍，灰太厚，得再來一遍。”
蘇晴看了看店面。確實掃過了。櫃檯上的舊報紙撤了，檯面露出原來的淺灰色。但角落裡還有蜘蛛網，貨架背面的灰還在。
“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趙桂蘭。”
“趙桂蘭，從今天起，這個店不叫朝內副食商店了。”
趙桂蘭的掃帚停了。
蘇晴從棉襖裡掏出一張紙。二娃寫的。上面西個大字——
**大眾惠民自選店。**
“自選？”趙桂蘭唸了一遍。“什麼叫自選？”
“顧客自己挑，自己拿，到櫃檯結賬。不用隔著玻璃櫃喊售貨員。”
趙桂蘭愣住了。
她在供銷系統幹了八年。八年裡，顧客站在櫃檯外面，售貨員站在櫃檯裡面。顧客說要什麼，售貨員拿什麼。貨架是售貨員的領地，顧客碰都不能碰。
“讓顧客自己拿……那不亂套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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