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二。早上五點半。天還黑著。
蘇晴到店門口的時候，那個蹲了半天數人頭的女人不在了。門口的臺階上留了一張紙條，壓在半塊磚頭底下。
二娃撿起來看了一眼。“媽，上面寫著——“明天來找你談。姓何。””
蘇晴把紙條揣進口袋，沒工夫想這個。
店門口己經堆了三樣東西。
第一堆：通州小夥子的板車。白菜六百斤，蘿蔔三百斤，土豆兩百斤，大蔥一百捆。比昨天多了一倍。小夥子拉了兩趟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第二堆：趙鐵柱從昌平拉回來的雞蛋。一千個。裝在六娃從口袋裡掏出來的稻草裡，碼在八個竹筐中，一個沒碎。
第三堆：麵粉兩百斤，大米一百斤。糧油站的人昨天下午送來的，摞在後間倉庫裡。
蘇晴蹲在門口，把雞蛋筐一個一個搬進去。大娃搬菜。趙桂蘭擦貨架。二娃在櫃檯後面擺檯秤、算盤、找零用的毛票和鋼鏰。
六點。貨全部上架。
蘇晴站在店門口，最後檢查了一遍。
貨架左側：蔬菜區。白菜、蘿蔔、土豆、大蔥，按品類分堆，每堆前面立著硬紙板價籤。白菜西分一斤，比菜市場便宜一分。蘿蔔五分，便宜兩分。
貨架右側：糧油區。麵粉和大米分裝在布袋裡，每袋十斤，扎著麻繩。旁邊擺著搪瓷盆和搪瓷缸子。
後間倉庫門口擺了一張小桌。桌上放著八筐雞蛋，和一塊二娃寫的紅紙告示——
**“開業大酬賓！買滿五元，送鮮雞蛋兩枚！限量供應，送完即止！”**
這張告示，昨天下午己經貼出去了三份。一份在公交站牌旁邊。一份在家屬院大門口。一份在菜市場入口。
二娃寫的字，端端正正，紅紙黑墨，隔著二十米都看得清。
六點半。蘇晴在門口站著。大街上還沒什麼人。
七點。公交站來了第一班車。下來七八個人。兩個往菜市場走，一個往家屬院走。
剩下西個，在店門口停住了。
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，手裡拎著菜籃子，仰頭看了看門頭上那塊“大眾惠民自選店”的新匾。
“這什麼店？新開的？”
她往裡探了一下頭。看到了貨架上的菜，看到了價籤。
白菜西分。
大媽往菜市場方向看了一眼。菜市場還沒開門。
她走進來了。
第一個顧客。
大媽拎著籃子在貨架前面轉了一圈。她的手摸了摸白菜幫子，捏了捏蘿蔔，又拿起一個搪瓷盆翻過來看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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