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丫的半個腦袋還掛在窗戶上。
蘇晴走到院門口。
男人站在月光底下。二十七八歲，喇叭褲的褲腳蓋住半隻皮鞋。蛤蟆鏡架在鼻樑上，大晚上的也不摘。左手拎著一個黑色皮箱，右手夾著一根沒點的煙。
他看見蘇晴出來，把煙別到耳朵後面，伸出右手。
“蘇老闆，久仰。我姓林，廣州來的。翠萍姐叫我一塊過來。”
廣東口音，但普通話說得利索。
何翠萍站在屋裡，回頭看了一眼。“他是我合夥人。林生。跑港深線的。”
蘇晴沒接林生的手。她看了一眼那隻黑皮箱。
“進來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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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屋裡，八仙桌上還攤著二娃的賬本。蘇晴把賬本合上，推到一邊。
林生把皮箱擱在桌面上。皮箱不大，但放下去的時候桌面震了一下。沉。
“蘇老闆今天開業的事，我在朝陽門那邊看了一整天。”林生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，想點菸，看了一眼蘇晴，又把煙收了回去。“兩千多塊的流水，北京城頭一份。”
蘇晴坐在桌對面，沒接話。
何翠萍從帆布包裡抽出一張紙，放在桌上。紙上是一份貨品清單，手寫的，字跡工整。
“蘇老闆，這是我們手上現有的貨。”
蘇晴拿起清單掃了一眼。
三大類。
第一類：電子錶。日本產石英錶，型號三個，數量五百隻。
第二類：蛤蟆鏡。港產，六種顏色，數量一千副。
第三類：的確良布。廣東產，西種花色，兩千米。
蘇晴把清單放下。
林生按開了皮箱的鎖釦。
“啪。”
箱蓋翻開。裡面鋪著黑色絨布。絨布上面碼著兩排東西。
左邊一排——十隻電子錶。銀色金屬錶殼，液晶顯示屏，黑色橡膠錶帶。錶盤上印著英文商標。
右邊一排——十副蛤蟆鏡。茶色鏡片，金屬細框，鏡腿上貼著防偽標。
林生從箱子裡拿出一隻電子錶，擱在桌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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