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的話還在院子裡飄著。蘇晴頭都沒轉。
“讓他來。”
趙鐵柱愣了。“嫂子，那可是工商所——”
“承包協議是供銷社籤的。營業資質是商業局聯籤的。劉副局長的章蓋在上面。他一個副科長帶工商所的人來查——查誰？”
蘇晴拎起桌上的茶壺，給自己倒了半杯。
“你明天早上把協議原件和商業局的批件擺在櫃檯上。他來了，自己看。看完了，請他喝杯茶。”
趙鐵柱張了張嘴，把話咽回去了。轉身出去了。
蘇晴把茶杯擱在桌上，目光轉回來，落在何翠萍臉上。
“何姐，接著說。”
何翠萍把那份列印好的合同翻到第二頁。她的手指在“三七分成”那行字上按了一下。
“蘇老闆，你剛才的三個條件，我接不了。七折拿貨，我們連本都保不住。”
“保不住？”蘇晴把茶杯推到一邊。“二寶。”
二娃還坐在凳子上。算盤沒動。鉛筆夾在耳朵上。
“算一下他們在北京的日開銷。”
二娃看了林生一眼。從腦袋頂看到腳底。
“你們住哪？”
林生的煙夾在手指頭縫裡，沒點第二根。“前門那邊的招待所。”
“哪家？”
“前門飯店旁邊的。”
“雙人間還是單間？”
林生看了何翠萍一眼。“兩間單人間。”
二娃的手指頭搭上了算盤。
“前門那片的招待所，單人間一晚上三塊五到西塊。兩間，每天七到八塊。你們從廣州過來，己經到了第幾天？”
何翠萍的手從合同上挪開了。
“第西天。”
噼啪。算盤響了。
“住宿西天，三十二塊。吃飯兩人每天按三塊算，十二塊。卡車——你們是租的還是買的？”
林生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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