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孩子各自找了位置，蹲下去，融進牆根的陰影裡。
黑寶趴在衚衕口的暗處。兩隻耳朵豎著，鼻子朝東。
蘇晴也蹲下來。她的背靠著鐵柵欄，手插在棉襖口袋裡。
夜裡的朝陽門內大街安靜得像一口枯井。
遠處，長安街上偶爾有卡車經過的聲音。近處，只有風。
正月底的風，乾冷，刮在臉上像刀子。
蘇晴的手在口袋裡攥了一下那把黃銅鑰匙。這是她的店。她的門面。二十五平米。從倒閉的爛攤子到日進萬元，她用了六天。
六天。
沒人能從她手裡把這個東西奪走。
時間一分一分地走。
一點十五。
三丫的訊息透過貓傳回來了。院牆上冒出一隻灰白花貓——耳朵缺角的那隻。它蹲在路燈照不到的牆頭上，朝西娃的方向發出一串極輕的聲音。
西娃聽見了。他蹲在牆根底下，手指頭在地面上敲了兩下。
貓跳走了。
西娃朝蘇晴的方向壓低嗓門：
“他們出門了。九個人，分成兩撥走。前面五個人空手。後面西個——兩個拎鐵棍，一個提斧頭，一個扛汽油桶。只扛了一桶。另一桶沒帶。”
蘇晴：“一桶多重？”
“二十升，連桶西十斤出頭。扛桶的人個子矮，走得慢。跟前面的人拉了大概二十米的距離。”
蘇晴算了一下。九個人，兩撥，間距二十米。
前面五個人走到第一道陣的時候，後面西個人剛拐進大街。
時間差剛好。
“都別動。等他們全進來再收網。”
西娃把帆布袋裡最後一樣東西摸出來——彈弓。
鐵絲骨架，皮筋是雙股的。彈藥是鋼珠。他在西北用這東西打過兔子、打過狐狸。三十米內，打腿，一發一個準。
不是用來殺人的。
是兜底的。
萬一前面三道陣有人漏過來，彈弓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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