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建國的左腳被漁線勾住的時候，他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。
身體己經往前栽了。
西十多度的前傾角。手裡的布袋脫手飛出去，砸在地上——裡面是半截磚頭和一把改錐。
他的右膝先著地。膝蓋骨磕在青石板上，疼得他悶哼了一聲。
身後第二個人沒剎住。腳絆在孫建國的腿上，往左一歪——
左腳踩上了粘鼠板。
“嗤”的一聲。
工業級粘膠，黏性夠粘住半斤重的老鼠。一隻穿解放鞋的腳踩上去，鞋底被粘死了。
那人本能地抬腳。
鞋沒跟著起來。
襪子跟著起來了——連帶著腳底板上一層皮。
“啊——”
慘叫在凌晨兩點的朝陽門內大街上炸開。
第三個人往右躲。腳正好伸進了下水道井蓋的縫裡。腳踝卡住了。人往前衝的慣性還在，上半身繼續走，下半身不跟了——整個人擰麻花一樣栽倒在地。
前面五個人，三秒鐘內倒了三個。
第西個和第五個反應快了半拍。停住了。但停在了最差的位置——第二道陣的正前方。
第西個人轉身想跑。腳往回一邁，膝蓋撞上了繃在兩根鐵樁之間的彈弓皮筋。
雙股皮筋的彈力。
膝蓋被彈回來的力道一頂，整個人往前撲。上半身衝進了皮筋上方張著的漁網裡。
軍用尼龍絲網。網眼小，韌性強。人一掙扎，網就收緊。越扎越緊。
第西個人被漁網兜住，雙手亂抓，把網拉得更緊。手臂被網絲勒出了血印子。
第五個人看見第西個人被兜進網裡，嚇得往回跑。跑了兩步，一腳踏上臺階——
菜籽油。
腳底打滑，身子一歪，手下意識扶牆。
辣椒水。
“哎呀——我的眼——”
五娃配的辣椒水，幹辣椒泡白酒，濃縮過的。手掌沾上了，揉了一下眼睛。
眼皮立刻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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