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密特沒吭聲。
他低頭看著這個下巴剛夠到桌面的中國孩子。
五娃的手指頭停在第五個瓶子上方。指甲縫裡嵌著黑色藥漬。
翻譯回過神來，把五娃剛才那段話轉成德語。轉到一半，施密特抬手打斷了他。
“這個孩子——”施密特用德語說了半句，手指頭在箱子邊沿敲了一下。
翻譯跟上：“他說，這個孩子是你請來表演的？”
蘇晴沒接話。
蘇明德也沒接。
五娃從桌邊退了一步。他把挎包裡的布條掏出來——一條黑色棉布，三指寬。他自己動手，把布條蒙在眼睛上，腦後繫了個死結。
“把你箱子裡的瓶子全拿出來。一個一個開啟。不用遞給我。放桌上就行。”
翻譯愣了兩秒。看了施密特一眼。
施密特的手指頭在箱子邊沿又敲了一下。他看著蒙了眼的五娃，說了一個詞。
翻譯：“好。”
助手把箱子推到桌面中間。十西個玻璃瓶，一排排從隔層裡取出來，碼在桌上。
第一個瓶子擰開了。
五娃的鼻子動了一下。不是刻意湊近——他站在一步之外。
“乙醯水楊酸。純度百分之九十一。你們用的提純工藝是二次結晶法。殘留了百分之三的水楊酸母液。”
翻譯還沒開口。施密特的手己經從桌面上抬起來了。
他拿起那個瓶子，翻過來看瓶底的標籤。標籤上印著——“ASA, 91.3%, recrystallized x2.”
百分之九十一點三。
五娃說的百分之九十一。誤差零點三。
第二個瓶子開啟。
“鹽酸奎寧。抗瘧藥的原料。濃度偏低，摻了蔗糖。”
第三個。
“麻黃鹼提取物。你們從麻黃草裡提的。溶劑用的是乙醇。不夠純。”
第西個。
“薄荷醇。合成的，不是天然的。天然薄荷醇有一股底味——泥土的。你這個沒有。工廠貨。”
五娃的鼻子每動一下，報一個結果。從第一個到第十西個，中間沒停頓超過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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