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譯轉完。施密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除傲慢以外的表情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五娃沒回答這個問題。他從挎包底層摸出一個小竹管。竹管用蠟封著口。他用指甲把蠟摳開，從裡面倒出一顆黑色的蠟丸。蠟丸比花生米大一號。表面有一層薄薄的蜂蠟，手指頭捏著能感覺到裡面的藥粉在流動。
“這個——”五娃把蠟丸擱在桌上。“你進這個樓的時候，我聞到你身上的味道。麥角胺代謝後的殘留味。你昨天又發作過。”
蘇明德看了五娃一眼。
五娃把蠟丸往施密特面前推了一寸。
“吃了。五分鐘。頭不疼了。”
翻譯轉完。施密特盯著那顆黑色蠟丸。
“裡面是什麼？”
“川芎六錢、天麻三錢、白芷二錢、細辛一錢、全蠍一錢。”五娃報完藥方，補了一句。“全蠍是六弟從新疆那邊帶回來的。活的。我自己烘乾研的粉。”
施密特沒伸手。
他扭頭看了助手一眼。助手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小型試劑盒——快速毒理檢測的。助手把蠟丸掰開一半，取了一點粉末放進檢測液裡。液體沒變色。
無毒。
施密特看著檢測液。又看了看五娃。
他伸手。拿起蠟丸。放進嘴裡。幹吞。
吳院長的茶杯擱在桌上，咣了一聲。
翻譯手裡的詞典差點掉了——他沒想到施密特真敢吃。
施密特閉上眼。靠在椅背上。
一分鐘。
兩分鐘。
三分鐘。
會客室裡沒人說話。窗外有腳踏車鈴鐺響了兩聲。走廊裡有護士推車經過的輪子聲。
第西分鐘。
施密特的右手從太陽穴上放下來了。
第五分鐘。
他睜開眼。
坐首了。
兩隻手放在桌面上。手指頭在桌面上慢慢張開，又合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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