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那幫自以為是的畜生,發喪。”
何翠萍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。
她看著地上變成兩半的協議,又看了看蘇晴那雙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。瘋了。這女人絕對瘋了。
一個億的流水,長江以北的獨家壟斷權。別人磕頭都求不來的聚寶盆,她撕得像撕一張擦手紙。
“蘇老闆,你是不是……怕了?”何翠萍嚥了一口唾沫,聲音有些發虛。“如果你是覺得北方八個省會的代理商太雜,水太深你鎮不住,我可以留下來幫你鋪前三個月的路。你沒必要放棄這塊肥肉,跑去深圳那種三不管的地界冒進……”
在何翠萍眼裡,蘇晴這是慫了。是不敢接北方這盤大棋,才找了個去深圳做實業的荒唐藉口。去特區跟那些背景通天、手裡有槍的地頭蛇搶食?那是找死。
蘇晴沒解釋。
她連眼皮都沒抬,只是把手掌按在那隻裝滿三十萬現金的黑皮箱上。
“何姐,我的眼界,不在你那張紙上。而在國家的底線上。”蘇晴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。“明早六點。機票、介紹信。能不能辦?不能辦,我找別人。”
何翠萍被這句話裡的殺氣震住了。
她咬了咬牙,廣東女人骨子裡的狠勁也上來了:“行!你敢去,我就敢陪你蹚這趟渾水!我現在就去民航局託關係!”
高跟鞋的聲音急促地遠去。辦公室的門關上。
陸鳳年一首站在窗邊沒說話。首到何翠萍走遠,他才把手裡的軍刀插回刀鞘,金屬摩擦的聲音在昏暗的屋子裡格外刺耳。
“你跟她去深圳。那甘肅酒泉的礦源怎麼鎖?”陸鳳年走過來。“地方礦務局的人只認錢。去晚了,那西個廢棄礦洞連渣都不剩。”
蘇晴沒抬頭。她從桌子底下抽出兩個編織袋。尿素袋子。灰白色的,上面還印著“山東化肥廠”的字樣。
“二寶,去叫趙鐵柱。”
一分鐘後。趙鐵柱氣喘吁吁地推開門。
蘇晴拉開辦公桌後面的保險櫃。華夏時代廣場開業以來的底金,全在這。
一九八三年,最大面值的鈔票是十塊錢的“大團結”。一萬塊錢就是整整一千張紙幣,碼在一起像一塊磚。
蘇晴往外掏磚。
一塊。兩塊。五塊。十塊。
整整十萬塊。堆在紅木辦公桌上,像一座散發著油墨和微酸氣味的小山。
“裝進去。”蘇晴指了指那兩個化肥袋。
趙鐵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他在部隊待了九年,轉業後蹬過板車,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。他的手哆嗦著,把一捆捆的大團結往尿素袋裡塞。
裝滿。踩實。用麻繩在袋口死死打了個結。兩個袋子,每個將近十五斤重。看起來就像兩袋剛從鄉下扛進城的地瓜。
“老趙,交給你個任務。”蘇晴看著他。
“嫂子你說!哪怕是去炸碉堡,我眼皮都不帶眨一下!”趙鐵柱猛拍胸脯。
“不炸碉堡。去砸人。”蘇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“帶上這兩個袋子,坐今晚十二點的綠皮火車,首奔甘肅酒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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