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鳳年看著他的背影,下巴上的刀疤動了一下。他走到蘇晴面前,抬手,粗糙的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。
一觸即分。但力道極重。
“南邊見。”
陸鳳年轉身,軍綠色的常服融入了走廊的陰影裡。沒有道別。只有特種軍人出征前的鐵血與靜默。
……
第二天。清晨五點。
北京火車站。站臺。
沒有機票。
昨晚何翠萍跑斷了腿,帶回來的訊息是:民航局規定,嚴禁個人攜帶超過五萬元現金登機。三十萬的黑皮箱根本過不了安檢。而且,去特區的航空介紹信需要部級批文,一天之內根本下不來。
所以,交通工具換成了京廣線的特快列車。軟臥。
汽笛長鳴。白色蒸汽沖天而起。
軟臥車廂。西人包廂。
蘇晴坐在下鋪。二娃坐在她對面,手裡抱著一個厚厚的賬本。何翠萍坐在上鋪的邊緣,揉著熬紅的眼睛。
至於那個裝滿三十萬現金的黑皮箱——不見了。
不僅黑皮箱不見了。連二娃的化學實驗器材、何翠萍的行李箱,全都不見了。
“蘇老闆……”何翠萍看著空蕩蕩的包廂,壓低聲音,聲音裡透著驚恐,“你的錢呢?我們進站的時候我明明看見你拎著那個皮箱的!是不是剛才人多……被佛爺(小偷)順走了?!”
三十萬!要是在北京站被偷了,這天都要塌了。
蘇晴沒說話。她看了一眼正蹲在包廂門後、默默啃著一個肉包子的六娃。
六娃只有五歲半。穿著一套改小了的舊軍裝。兩個口袋癟癟的。
他聽見何翠萍的話,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。然後,他慢吞吞地把小手伸進右邊的口袋。
手腕一翻。
往外一拉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那個長一米、寬西十公分、包著黃銅邊角、重達三十多斤的黑皮箱,憑空出現在了臥鋪中間的狹窄過道上。
何翠萍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。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才沒尖叫出聲。
“別一驚一乍的。”蘇晴瞥了何翠萍一眼,把皮箱往鋪位底下一踢。“留點力氣,特區到了有你叫的時候。”
就在這時。
包廂的推拉門外,突然傳來一陣沉重且雜亂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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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咚!咚!咚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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