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八。上午十點。
對面國營商場的鑼鼓還在響。
蘇晴坐在正院的桌前。面前擺著三樣東西——何翠萍的供貨目錄、那張停業整改通知書的副本、一支鉛筆。
趙桂蘭追到家裡來了。
圍裙沒解，手上還沾著早上稱肉時蹭的油。
“蘇老闆，對面那個陣勢——咱們三天後就算開了門，人全跑光了，還賣什麼？”
蘇晴沒抬頭。鉛筆在供貨目錄上勾了三個品類。
錄音機。運動鞋。花露水。
“桂蘭姐，你見過國營商場賣錄音機嗎？”
趙桂蘭搖頭。
“見過國營櫃檯上擺運動鞋嗎？”
又搖頭。
“那就對了。”蘇晴把目錄合上。“她打七折賣白菜，讓她賣。我不跟她搶那兩分錢一斤的利。”
趙桂蘭張了張嘴。
蘇晴站起來，走到院子裡。
“大寶！”
大娃從後院方向跑過來。袖口捲到小臂中間，手上沾著灰。
“後院雜物房清到什麼程度了？”
“搬了一半。還有三口舊缸、兩堆劈柴和一套拆了的木架子。”
“全搬出去。今天之內。”
大娃轉身回了後院。
蘇晴走到東廂房門口。
二娃蹲在地上，面前攤著那捲銅線。鐵皮盒子開啟，裡面的工具碼了一排——剝線鉗、電烙鐵、螺絲刀、三隻燈泡。
“二寶，後院雜物房的面積你量過沒有？”
“量了。長十二米，寬六米。淨面積七十二平方。層高三米二。北牆有兩扇窗戶，東牆一道門。”
“能裝多少個貨架？”
二娃在本子上畫了個草圖。鉛筆劃了幾道線。
“沿牆三面擺架子，中間留兩條通道——能放十二組貨架。每組貨架三層。總陳列面積——三十六平方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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