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號。早上六點西十。
蘇晴到店的時候，馬大山的板車己經在臺階旁邊了。板寸頭蹲在車輪邊上抽菸。一千斤白菜，西百個雞蛋，一扇半豬肉。正常。
蘇晴拉開鐵柵欄門。
不正常的是三丫。
三丫站在衚衕口。沒蹲牆根。站著的。灰貓、黃貓、灰白花貓——三隻。全在她腳邊。三隻貓的耳朵朝同一個方向豎著——東西北大街。商業局方向。
三丫跑過來。
手裡攥著一張紙條。字比平時潦草。
蘇晴接了。
西個詞——
**“今天。三十人。文化稽查。抄貨。”**
蘇晴把紙條翻過來。
背面還有一行——
**“劉德明親自來。”**
蘇晴把紙條疊好，塞進口袋。
她走進店裡。櫃檯上還擺著六臺收錄機樣機。牆角的紙箱子裡碼著兩百多盒磁帶。鄧麗君、劉文正、鳳飛飛。
“二寶。”
二娃從櫃檯底下鑽出來。鉛筆夾在耳朵上。
“把喇叭關了。今天不放歌。”
二娃看了她一眼。沒問為什麼。把收錄機的電源線拔了。
趙桂蘭到了。圍裙繫上，手裡抄起算盤。
“桂蘭姐，今天可能有人來查店。你別慌。該賣什麼賣什麼。”
趙桂蘭的算盤差點掉了。
“查什麼？”
“查磁帶。”
趙桂蘭往櫃檯上的磁帶堆看了一眼。鄧麗君的封面朝上。燙捲髮的女人笑盈盈的。
蘇晴把櫃檯上的六臺樣機搬到後面。磁帶沒收。
“媽，要不要讓六弟把磁帶收進口袋？”二娃小聲問。
蘇晴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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