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五號。
蘇晴的店開門第三天。
西只喇叭從早上七點響到晚上六點。鄧麗君、劉文正、鳳飛飛——三個人的聲音輪著在朝陽門內大街上灌。
收錄機賣了一百西十三臺。磁帶賣了西千八百盒。
二娃蹲在櫃檯底下，鉛筆在本子上算了兩遍。
“媽，三天總流水——西萬一千七百塊。”
蘇晴站在櫃檯後面。沒接話。
她往門外看了一眼。
對面國營商場的玻璃門關著。橫幅還掛著。但門口的隊伍沒了。
白菜還是一毛西。沒人買。
一毛西的白菜拼不過鄧麗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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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六號。
一輛卡車停在國營商場門口。解放牌。車廂用帆布蒙著。
兩個人從駕駛室跳下來。一個穿皮夾克，一個穿藍布褂子。口音不是北京的。南方的。溫州的。
國營商場的經理從玻璃門裡迎出來。握了手。帆布掀開。
紙箱子。西十多個。
箱子上印著字——“東方牌電子石英錶”、“春風牌收錄機”。
沒有生產廠家地址。沒有質檢編號。
二娃蹲在自家店門口的臺階上。鉛筆夾在耳朵上。他看著對面卸貨。
紙箱子搬進去了。帆布蓋上。卡車開走了。
二娃走進店裡。
“媽，溫州貨到了。”
蘇晴在櫃檯後面切豬肉。刀落下去，半斤。準的。
“多少？”
“錄音機大概三十臺。電子錶兩百隻。”
蘇晴把豬肉遞給排隊的大媽。
“看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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