貼封條的藍夾克舉著漿糊刷子，紅紙貼上去一寸，手懸在半空，不知道該落還是該撤。
沒人告訴他。
因為所有人都轉過頭了。
老人從吉普車旁邊走過來。軍大衣，滿頭白髮，領口兩顆將星。步子不快，但朝陽門內大街的風在他前面自己讓開了一條道。
警衛員跟在身後，手按在腰間。
劉德明站在門口。臉上的顏色從正常到發白，用了大概三秒。
他認識這個人。
首都軍區後勤部副部長，何志遠。
不是認識。是見過。商業系統和軍區後勤每年有一次聯席會議，劉德明坐最後一排，何志遠坐主席臺。
兩顆將星。
何志遠在朝陽門內大街上走了十幾步，停在鐵柵欄門前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門框上那張貼了一寸的紅紙。
“誰讓你封的？”
沒有回頭。問的是所有人。
貼封條的藍夾克把漿糊刷子往下放了一點，沒人接話。
劉德明上前半步。“何部長，我們是依法執行文化稽查——”
“拿來。”
何志遠的手伸出來。
劉德明怔了一下。“什麼——”
“檔案。”
劉德明把紅標頭檔案從中山裝內袋裡摸出來，遞過去。
何志遠接了。翻了兩頁。沒仔細看。把資料夾住，塞回劉德明胸口。
“你們區文化稽查大隊，有沒有對軍屬經營場所進行行政查處的許可權？”
劉德明的手接住那份檔案。“這是個體戶，普通個體工商戶——”
“蘇晴是誰的家屬？”
劉德明沒答上來。
何志遠轉過身，朝蘇晴看了一眼。
蘇晴站在鐵柵欄門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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