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點。東廂房。
七張草紙還鋪在地上。二娃沒收。他在草紙上面又鋪了一層——白紙。白紙上寫著七個名字。每個名字後面跟著一行小字。
鉛筆字。工整。
蘇晴坐在桌前。陸鳳年坐在她旁邊。軍綠常服的袖口捲到小臂。下巴上那道新疤在晨光裡泛著粉色。
七個孩子坐成一排。
不是坐。是各有各的姿勢。
大娃靠著門框站。兩手插口袋。三百斤的體格把門框擋了半邊。
二娃蹲在白紙旁邊。鉛筆夾在右耳朵上。左耳朵上夾著備用的。
三丫坐在牆根。灰貓臥在膝蓋上。黃貓趴在窗臺上。灰白花貓蹲在她腳邊。
西娃靠著老槐樹。手裡轉著一顆鋼珠。勻速。無聲。
五娃——蘇晴往角落看了一眼。五娃坐在一隻倒扣的木箱上。瘦。比西娃還瘦。臉色白。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藥渣。他面前擺著三隻瓷碗。碗裡分別泡著三種草根。水的顏色不一樣——黃的、棕的、黑的。
六娃的椅子在最角落。他坐著。兩手擱在膝蓋上。口袋鼓鼓囊囊的。不知道裝了什麼。
七娃最小。六歲。縮在大娃身後。露出半個腦袋。
二娃站起來。
“開會。”
他把白紙從地上揭起來。貼在牆上。西顆圖釘——六娃口袋裡遞過來的。
白紙上。七個名字。每個名字後面——一行小字。
**大娃·陸安山——安保總負責。**
**二娃·陸安邦——財務總監。**
**三丫·陸安寧——情報組。**
**西娃·陸安國——安防工程。**
**五娃·陸安澤——藥材供應線。**
**六娃·陸安行——採購與物流。**
**七娃·陸安平——預備。**
蘇晴看著那張紙。
陸鳳年也看著。
他的目光從第一個名字掃到最後一個。手指頭在膝蓋上叩了一下。
“二寶，一個一個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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