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在賣泥巴而己。”
渡邊的聲音不大。
這句話扎進了在場每一箇中國人的耳膜裡。
何翠萍在樓下。二娃在桌邊。蘇晴在椅子上。
三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。
但有一種東西是共通的——血往上湧。
渡邊的手從茶几上收回來。
他整了整領帶。深藍色的西裝一絲不皺。坐姿筆挺。
他坐得筆挺，眼神銳利。
“蘇桑，我來給你算一筆賬。”
渡邊側過身，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一本薄薄的產品手冊。
封面上印著住友金屬的菱形標誌。
“你們的原礦——釹鐵硼——從地裡挖出來，黑乎乎的，一噸賣八十塊人民幣。對吧？”
渡邊翻開手冊第一頁。
上面印著一塊銀色的、打磨得如同鏡面的金屬方塊。
“經過我們住友的電解提純、真空熔鍊、定向結晶——變成高純度釹鐵硼永磁體。一公斤——三萬五千日元。摺合你們人民幣——將近兩千塊。”
渡邊的手指在“兩千塊”三個字上敲了敲。
“一噸原礦，出二十公斤永磁體。二十公斤乘以兩千塊——西萬人民幣。”
渡邊抬起頭。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剖著蘇晴。
“你們賣八十塊的泥巴，經過我們的技術——變成西萬塊。”
渡邊合上手冊。微微一笑。
“五百倍的利潤差。這就是技術的價值。這就是你們中國人——永遠追不上的距離。”
辦公室裡鴉雀無聲。
馬志遠沒說話。他在看戲。
剛才被蘇晴用十萬美元的匯票糊了一臉，現在巴不得渡邊替他找回場子。
施密特重新坐回了沙發。翹著腿。碧藍色的眼珠子來回掃。
他對中日之間的嘴仗沒興趣。
他只關心一件事：礦石能不能到他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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