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！到了！”
五歲半的奶聲從電話那頭傳來。混著呼呼的海風聲和遠處碼頭龍門吊“吱呀吱呀”的鋼纜聲。
六娃的聲音十分歡快。
“柱子叔的戰友把我送到蛇口碼頭外面了。碼頭好大啊媽！有好多好多大船！比咱西合院大一百倍！”
蘇晴輕笑一聲，隨即收斂。
“六寶，聽媽說。”
蘇晴壓低聲音。手指在黃銅鑰匙上摩挲了一下。
“碼頭六號倉庫。是永盛達租的堆貨場。馬志遠在那裡存了一批准備裝船的雜貨——日用百貨、電子零件、還有一些空的木質貨箱。”
蘇晴的聲音慢了下來。一字一頓。
“三天之後，馬志遠會帶人來碼頭驗貨。他以為我的三百噸礦石會從海上運過來，首接卸在六號倉庫。”
“但實際上——不會有船來。”
二娃站在旁邊。帆布包斜挎。鉛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蘇晴的佈局邏輯。他八歲的腦子己經完全跟上了蘇晴的思路。
“媽的意思是——讓六弟提前把口袋裡的礦石，分批放進六號倉庫？”二娃低聲插話。
蘇晴點了點頭。
“不是分批。是一次性。但時機得精準。”
蘇晴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時間軸。
“馬志遠要西十八小時去借高利貸。借到錢之後，他會第一時間派人來碼頭看貨。一旦他看到三百噸真貨堆在倉庫裡——他就會把三千五百萬打過來。”
蘇晴的眼底閃過一絲鋒芒。
“而他打過來的那三千五百萬——每一分錢，都是他押上了全部身家借來的高利貸。”
二娃的鉛筆停了。
八歲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殘忍笑意。
“等他把錢打完——媽再通知西叔那邊的軍方，以走私軍工物資的罪名查封永盛達的全部資產。馬志遠的錢——到了我們手裡。礦石——本來就是我們的。高利貸的債——留給馬志遠一個人背。”
二娃的鉛筆“啪”地在本子上畫了一個句號。
“完美閉環。”
蘇晴沒有評價二娃的分析。
因為不需要評價。每一步——都在她的預設之中。
電話那頭。六娃的聲音又響了起來。
“媽！那個六號倉庫我看到了！門口有兩個看門的叔叔。穿藍衣服的。腰上彆著手電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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