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龍旺角，鼎豐泰外匯經紀行。”蘇晴熟練報出趙鐵柱提前摸好的點。
蘇晴掃了一眼路邊停靠的紅色計程車：“打車過去。”
大娃一馬當先，招停了一輛計程車。
司機搖下車窗，看了眼大娃那座肉山，又瞥了眼自己那並不寬裕的車門，臉都白了。
“老細……你一個人就把我後排坐滿啦……”
大娃撓撓頭：“那我坐前面。”
說完，他拉開副駕駛的門，硬生生把自己塞了進去。
“嘎吱——！”
計程車的懸掛系統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悽慘斷裂聲，車身肉眼可見地往右側狠狠塌陷了十幾度。
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首哆嗦，感覺這趟車費算是把修車錢都搭進去了。
一行人打了三輛車，這才勉強裝下。
計程車在九龍彌敦道上疾馳。蘇晴看著窗外，珠寶行掛著“清倉套現”的牌子，街角換匯店的電子屏上，港幣對美元的數字瘋狂跳水。
“港幣己經從七塊二跌到八塊一了。”二娃死盯著電子屏，語氣冷靜，“照這速度，不出兩週鐵定破九。”
蘇晴沒搭腔，手指在膝蓋上極有節奏地敲了三下。
車在旺角一條擁擠的老商業街停下。
西周全是“祥和金行”“明記海味”這種老字號。在這堆市井氣極濃的招牌裡，夾著一塊不大卻極其招搖的銅牌匾。
“鼎豐泰行”。
全香港黑市外匯圈子裡，水最深、膽最大、最不講規矩的頂級經紀行。背後的老闆叫曾九指，早年在澳門玩百家樂出老千，被狠人剁了根小指頭。
門面雖小，門口卻停著兩輛極其扎眼的勞斯萊斯銀影。
蘇晴整理了一下衣領：“走。”
推開玻璃大門，冷氣激得人精神一振。
大堂鋪著酒紅色地毯，牆上掛滿倫敦金屬和紐約證券的即時資料屏。十幾個西裝革履的交易員正噼裡啪啦地敲著鍵盤，一秒鐘幾十萬上下。
當蘇晴帶著這拖家帶口、甚至還牽著條破耳狗的隊伍走進來時，大堂裡的敲擊聲瞬間停了大半。
十幾雙眼睛齊刷刷掃過來。
那眼神，就像米其林三星餐廳的領班，看見穿著人字拖的流浪漢推門進來要飯。
前臺接待是個燙著大波浪的年輕女人，嘴唇塗得猩紅。她上下打量了蘇晴一眼，不屑地翻了個白眼，手裡還捏著指甲銼。
“走開啦，這裡不是慈善機構。”女人用粵語不耐煩地驅趕。
趙鐵柱的臉瞬間黑如鍋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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