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月三萬六千八百元的缺口擺在桌上,誰都沒有先說話。
前一天,維修組和農業組為了幾萬元爭得很具體。現在輪到生活供水,反倒沒人能提出分成辦法。北嶺居民按時交水費,梁秀蘭也不能讓他們透過多用水給專案增加收入。
趙聞達說:“從裝置分成裡拿一部分。”
沈秋問:“拿多少?”
“先補缺口。”
“裝置大修那個月呢?”
趙聞達沒再往下說。維修收益靠裝置穩定,生活供水卻不能看維修組當月運氣。
何永生提出提高工業維護費。曹瑞當場反對。白礫礦材仍在分割槽執行,事故整改和礦坑檢測已經支出一筆費用,再讓工業端承擔北嶺全部缺口,企業不會籤長期協議。
梁秀蘭說:“居民可以適當漲一點,但最低用水價格不能動。”
林知夏將三張表投到牆上。
第一張是裝置可用率收益,第二張是農業產量與節水收益,第三張是北嶺生活成本。三張表各算各的,都能說明自己有多合理,放到一起卻像三個人各買了一隻鍋,最後發現沒人買米。
周行舟把原來的分成專案全部刪掉,只留下三欄。
基礎供水、生產回用、風險儲備。
基礎供水包括北嶺最低生活用水、水質檢測、公共主管巡檢和消防安全線。它不按用水主體的議價能力分配,也不參加收益競爭。居民基礎水費先進入這本賬,工業和農業每使用一噸公共管線水,再繳納固定基礎維護費。
何永生問:“我們已經交處理費,還要再交一次?”
“處理費付給處理設施,基礎維護費付給公共主管。哪一筆花在哪兒,分開列。”
生產回用賬戶負責工業處理、農業回用和裝置增效。趙聞達的可用率模型與沈秋的產量模型都放進這裡。誰提高合格供水量,誰獲得對應分成。誰減少地下水取用並保持產量,節省部分按協議分配。
風險儲備則不參與日常分成。三類主體按風險貢獻繳納。工業端依據汙染負荷和瞬時峰值,農業端依據回用規模與土壤處置成本,生活端只從超出最低用水的部分計提。礦坑專項、企業事故賠償和專案風險金也進入這本賬。
趙聞達問:“裝置突然壞了,從哪本賬出?”
“正常磨損從生產回用賬戶出。影響三類主體的公共裝置故障,先用風險儲備搶修,再按責任結算。”
“責任算不清呢?”
“先恢復執行,七日內完成複核。七日後還算不清,由執行組共同承擔,不能一直掛賬。”
林知夏把原則寫成兩句話。
誰停機,誰負責。
誰節約,誰受益。
寫進協議時,兩句話變成了十四條。
企業違規排放造成處理池停機,承擔清洗、檢測、替代供水和受影響主體的直接損失。維修組未按操作卡維護導致停機,扣除可用率分成,並承擔返工成本。農業組擅自改變灌溉配比造成減產,不能從風險金補償。公共主管自然老化或來源無法確認的故障,由風險儲備承擔。
節約也要有計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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