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告欄旁邊多了一隻鐵箱。
箱體半米高，灰白色，上面貼著一張列印紙：東城社群生活水監測點（3號）。箱子裡裝著一臺小型水質監測儀，探頭從箱底穿出去，接在樓道的立管上。
周行舟站在箱子前，趙淑芬站在他旁邊。
“三號樓的先裝。”她說，“裝完是不是就該收錢了。”
“不收居民的錢。”
“那誰出。”
“試點預算出前三個月。三個月以後轉社群維修資金，一年不到兩萬。”
趙淑芬在心裡把這個數過了一遍。社群維修資金賬上還剩八萬六，一年兩萬，撐得住。
“行。”她說，“那就都裝。”
全社群十四個監測點，方案是山海迴圈出的，材料要招標。社群把三家報價貼在公告欄上，最便宜的那家報六萬八，比第二家少兩萬一。
趙淑芬把紙揭下來，拿去給周行舟看。
“這家。”
周行舟看了一眼報價單。
“最低價中標的，驗收要跟緊。”
“跟緊什麼。”趙淑芬說，“人家有資質，也有案例。”
“我不是說他不合格。”周行舟說，“我是說這個價錢，材料上沒什麼餘地。”
趙淑芬沒聽出這句話的分量，把紙摺好放進外套口袋。
另外兩家的報價她也看過。第二家報八萬九，第三家報十萬零四。八萬九那家說管件用的是同一個廠的料，只是走貨渠道不同。趙淑芬把三張紙比了半天，還是選了六萬八。
“社群的錢不多。”她後來跟人說，“能省兩萬，居民就少掏兩萬。”
這話沒說錯。錯的是沒人問一句，省下來的兩萬是從哪兒省的。
材料是第四天到的。三輛小貨車停在社群活動室門口，管件和銅閥門分裝在兩層編織袋裡。施工隊長姓馬，四十來歲，手上全是水泥印子，跟著三個工人一起卸貨。
喬榆蹲在袋子邊上，手裡拿著一把游標卡尺，把三個位置量了一遍。
“壁厚不對。”
馬隊長停下手裡的活，轉過身來看她手上的卡尺。
“怎麼會不對，出廠就是這個規格。”
“規格是規格，實測是實測。”喬榆把卡尺讀數轉過去給他看，“差零點四毫米。”
“零點四毫米能差多少。”
“能差出一半壽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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