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維修班的班組長在車場門口攔住了周行舟。
他姓吳，四十來歲，手底下十一個人。昨晚那頓飯，他去了。
“周總，我問一句。”吳班長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，“我要是走，專案會不會卡我。”
“不會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真的。”周行舟說，“走之前把活交接清楚，工資和該結的一分不少。”
吳班長沒信，也沒說不信。他把昨晚對方開的條件擺了出來。
對方開的價不低。工資翻一倍，合同一簽三年，崗位放在上京，做裝置維護，不用在野外跑。
“三個人跟我提過。”他說，“我們班十一個人，四個動了心。”
“四個人裡有你嗎。”
吳班長沒馬上答。
“我幹了十六年維修。他們給我的位子，是修別人的裝置。”他說，“在赤川，我修的是我自己盯著裝起來的那些。”
“那你還沒答。”
“我先把話說到這兒。”
上樓以後，邱成跟了進來。
“要不要查一下昨晚那頓飯。”
“不查。”
“知道誰去了，心裡也好有個數。”
“他們真想去，查不查都會去。”周行舟說，“你把排班表理一份給我。”
當天下午，周行舟把維修班和執行班的人叫到活動室。三十幾個人，站著的坐著的都有。
“昨天有人請維修班吃飯，我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今天不談這個。我說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件，誰想走，我不攔。人家的工資我加不到那個數，這個我認。”
底下有人笑了一聲，很短。
“笑什麼。”
“笑你說加不到。”前排一個老師傅說，“上個月你還把夜班補貼提到一天四十。”
“那是兩回事。”
“我們聽著是一回事。”
“第二件，專案收益裡劃一塊給現場的人。不是年底發一次，是每個月進工資。錢從專案賬上走，每月公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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