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周長河打來電話。
“聽說你們那個專案要賣。”
“在談。”
“賣了以後，你還跑不跑赤川。”
“跑。”
“那行。”周長河說，“我就是問問。”
周行舟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。他沒跟父親解釋那四億二，也沒解釋為什麼還跑赤川。
他掛了。
第三天，維修班走了兩個人。一個年輕的去了遠海；另一個家裡老人住院，回了老家。
去遠海的那個叫小周，二十出頭，去年才進專案。他爸來退工裝的時候，在門口站了很久。
“他跟你們籤三年。”老人說，“三年以後還能回來嗎。”
“能。”邱成說，“專案一直在這兒。”
老人點了下頭，走了。
第五天，執行組的工程師遞了辭職信。
他叫高敏，三十一歲，來專案三年。赤川的區域排程模型是他做的。
邱成把信放到周行舟桌上，站著沒走。
“你在想什麼。”周行舟問。
“我在想我自己。”邱成說，“他們要是來找我，我拿什麼答。”
“你答什麼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邱成說，“我這歲數，去了上京也是別人手底下的人。在這兒，每根管子埋在哪兒我都知道。”
“他自己交的。”他說，“他說沒去那頓飯，是自己找的。”
“理由寫了沒有。”
“寫了。”
紙上只有一行：上京那邊讓他做整個區域網的排程。
交接做了一整天。臺賬、排班、裝置檔案，一份一份點過去，交接單上逐項簽了字。
周行舟在交接現場站了半個多小時。高敏講得比別人都細，講到第三項還回過頭補一句：這套排班演算法冬天要改一次引數，不改的話早上用水跟不上。
“你寫下來。”
“寫了，在附件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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