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置是用吊車放進測試段的。
那一段單獨隔出來，一頭接通用的進水管，另一頭接排口，中間加了兩道隔離閥。跟旁邊運行了三年那套，隔著一道閥門。
這段管線原本留給第三期擴建，空著兩年。邱成前一天把裡面積的水放乾淨，又讓人把地面重做了一遍，怕新裝置的地腳螺栓打不牢。
遠海的技術人員姓丁，三十出頭，帶了三個人。他把安裝圖貼在牆上，先講了一遍引數。
後面三個人一個記數、一個接電、一個拆箱。拆箱的木屑落了一地，邱成讓保潔先別掃，等裝完再說。
“我們這套的好處是初始投入低。”丁工說，“同規模，比你們現在這套少四成。”
“四成怎麼算的。”
“裝置本體加安裝。”丁工說，“不含運維。”
“不含運維，那就不是總賬。”
“總賬也可以算。”丁工說，“跑出來就知道。”
“先跑。”周行舟說。
“跑多久。”
“跑到跑不下去為止。”周行舟說。
“怎麼跑。”
周行舟報了三條：不接公共系統，兩組同源進水，全程留檔。
“資料誰記。”
“兩邊各記一份。”周行舟說，“日報當天交換，簽字。”
丁工想了想，點了頭。
“還有一條。”周行舟說，“測試期內，你們的技術人員不進主控室。”
“為什麼。”
“主控室連著公共系統。”周行舟說，“你們要除錯，就在測試段裡調。”
前七天，資料確實漂亮。
出水濁度比現用方案低一檔，電導率波動也小。能耗那一欄，每噸水少用零點零幾千瓦時。
第七天的日報出來，丁工把兩組資料並排印了一張，貼在測試段門口。數字確實好看，紙邊還壓了一道膠帶。
邱成在那張紙前面站了一會兒，沒說話，轉身走了。
邱成把日報貼在公示欄上，兩個班組的組長都來看。
圍過來的還有幾個下夜班的工人。有人掏出手機把第七天的日報拍下來，說回去給家裡人看看。
也有人說了一句：便宜四成，要是真能省，明年水費能不能少收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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