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文員是跑進值班室的。他鞋上全是泥，進門先在墊子上蹭了兩下，沒蹭乾淨。
“上游來水比預報快四個小時。”他把一張紙條拍在桌上，“三個鐘頭前那邊還是緩漲，現在一小時漲八公分。”
周行舟把紙條拿起來。上面是手寫的三個數。
“照這個速度，什麼時候到我們這兒。”
“二十個小時。”
“二十個鐘頭夠幹什麼。”
“夠鋪三層膜。”許懷山說，“前提是人不下班。”
“原來說多久。”
“二十四。”
四個小時被吃掉了。
“上一版預報什麼時候發的。”
“六個鐘頭前。”水文員說，“發的時候上游還沒起。”
“那四個小時算誰的。”
“算天的。”
“算天的也得有人堵。”周行舟說。
會議室裡的人剛坐下，又都站起來。
“蓄洪空間夠不夠。”周行舟問。
許懷山把一張圖攤在桌上。圖上有三條線：紅色是來水量，藍色是河道容量，綠色是現有的蓄洪空間。三條線是他今天早上重畫的，原圖上只有兩條，綠的那條是新加的。
“差的在這兒。”他指了指紅線和綠線之間那一塊，“按新的來水量，差三萬七千方。”
“三萬七千方是什麼概念。”有人問。
“按赤川一天的用水量算，夠用九天。”許懷山說。
“哪兒還有地方。”
“常規的沒有了。”許懷山說，“河道能吞的都吞了。”
“下游那幾個村呢。”
“不能往村裡放。”許懷山說，“那是把人泡了。”
“上游呢。”
“上游是別人家的村子。”
“那就不碰。”周行舟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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