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要問它一句。”
“不問。”
“為什麼。”
“問了，它會給我一個新的順序。”周行舟說，“新的順序對不對，還得我自己認。”
南段的做法當天上午定下來：先封臨時子堤，主河道繼續放。
封堤用了六個小時。裝沙袋的是救援隊和專案上的人，一共四十多個，裡頭還有十幾個是從村裡折回來的壯勞力，他們已經撤走了，又自己回來了。
周行舟讓他們別上堤，去搬沙袋。有人不服，說自家地就在堤後頭。封到一半，南段值守報水位漲速降到一小時五公分。
沙袋是從專案部倉庫調的，一共用了兩千多個，不夠的部分救援隊從區里拉了一車。周行舟在南段待到下午兩點，中間只回值班室打過一次電話。
“降了。”邱成說。
“降是因為子堤擋住了。”許懷山說，“不是因為水小了。”
“還要不要接著降漲速。”
“要。”許懷山說，“子堤是臨時的，泡久了會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不代表你能扛。”許懷山說，“南段要是潰了，你那句話救不了人。”
“我知道救不了。”周行舟說，“所以我要讓堤站住。”
下午三點，南段的臨時子堤封完。封完量了一遍：長一百二十米，頂寬一米五，高出水面七十公分。
“能頂住幾小時。”
“按現在的漲速，八到十個鐘頭。”許懷山說，“再往後得加高。”
團隊重新算了一遍地形和水量。這一次用的是實測數，圖紙只作參照。
算到晚上，結論只有一行。這一行是三個人分頭算完以後對出來的：一個算容積，一個算流量，一個算時間，湊不齊就重算。
“經實地複測，唯一可用的緩衝容積位於舊礦坑。”
“只有這一處。”
“只有這一處。”許懷山說，“別的地方要麼太小，要麼已經滿了。”
“再往下游找呢。”
“下游是三個村。”許懷山說，“那不是緩衝，那是淹人。”
周行舟把這一行抄在自己的本子上。
“那就把舊礦坑的方案重做一遍。”
“重做的部分是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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