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段的值守先打來電話。電話是七點四十來的。周行舟記得時辰，因為那個點他剛端起早飯。
“水位漲得比上游快。”
周行舟正在坑邊看鋪設進度。他把電話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，一邊聽一邊往值班室走。
“多快。”
“一小時十二公分。”
“上游呢。”
“八公分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南段比上游多漲五成。”
周行舟站住了。
“誰在那邊。”
“老趙帶隊，三個人。”
老趙是維修班的老人，去年從別的區調過來的。
“讓他們往後撤三十米，別貼著堤。”
“已經撤了。”
三個人撤到高處以後沒走，一直守著那段堤，每小時報一次數。
“堤外那個村子呢。”
“通知了。”邱成在旁邊說，“四百多口，今天上午開始走。”
“誰去通知的。”
“地方的人和救援隊。”
上午十點，團隊把導流前後的地形資料翻出來對。對的方式是把兩套圖疊在一起：一套是專案自己去年測的，一套是地方提供的老圖。兩套在南段差得最明顯。
圖紙上南段那處舊堤標高是六米二，實地測出來是五米八。
“差四十公分。”許懷山說，“圖紙是十年前的。”
“為什麼沒更新。”
“這一段不在我們專案範圍內。”許懷山說，“它屬於地方河段。去過兩次，都沒交底。”
“去過為什麼沒交底。”
“第一次去是看取水口，第二次是看排水。”許懷山說，“兩次都不是看堤。”
“要不要怪地方。”
“不怪。”周行舟說，“怪了也沒用，堤還是五米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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