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青打來電話的時候，先把一條值班記錄唸了一遍。
“二十三點四十分，降雨提前四小時。”
“對。”
“氣象臺今天早上把預報改了，量往上修兩檔，時間點跟你說的那個提前量對上了。”顧長青說，“這條記錄我留了。”
會商在上京開，周行舟遠端。氣象、水文、地方應急的人都在。桌上擺著剛印出來的資料。
周行舟這邊是一間小會議室，牆上投影著那一頭的畫面，影像有點花。他身邊坐著許懷山和邱成，林知夏在門外接電話。投影的麥克風有迴音，顧長青每說一句，這頭要等兩秒才聽得清。
氣象的人先講。他們承認昨晚的預報偏了，新的結論是未來四十八小時降雨量上調，山區可能出現短時強降水。
“偏了多少。”顧長青問。
“原來報三十毫米，現在報九十到一百二。”氣象的人說，“山區局地可能過一百五。”
水文的人接著講。周邊三條河水位同步上升，其中東河已經超了警戒線四十公分。
“三小時前是超二十。”他補了一句，“三個鐘頭漲了二十。”
“東河那段堤，去年加固過沒有。”顧長青問。
“加了三分之一。”地方的人說，“剩下的沒錢加。”
“這一段先盯住。”
地方的人報了個數：那一段堤長十一公里，加固過三點七公里，剩下七點三公里是土堤。
“土堤外有沒有人住。”顧長青問。
“堤外一個村子，四百多口。”地方的人說，“已經通知準備了，沒讓動。”
輪到應急口的時候，有人提到了系統。
“既然那套內部模型提前了十六個小時，能不能把它當命令用。”那人說，“時間緊，能省一步是一步。”
屋裡有人點頭。
顧長青把手裡的筆放下。
“參考可以用，命令不行。”
“為什麼不行。”
“因為它只有一個來源。”顧長青說，“一個來源的東西，對了沒人核實，錯了沒人擋得住。地方按你的判斷撤了人，撤完出了別的岔子，誰負責。”
那人沒再往下說。
“我補一句。”周行舟開口，“那套模型我只當參考用。今天報上來的三項，都是可以自己核的。”
“那就報能核的。”顧長青說。
“這一條記下來。”顧長青說，“系統判斷只作參考項，進會商材料，不單獨出指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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