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象層的第一段是低溫。艇外溫度從零下二十掉到零下四十五。艙壁上結了一層白霜，周行舟按蘇工說的，摸了一下艙壁的測溫點。
“多少。”地面問。
“零下四十四。”周行舟說，“比預報低三度。”
“艙壁上那層霜，有多厚。”地面問。
“兩毫米。”周行舟說，“手一碰就掉。”
“掉了有沒有事。”
“沒事。”他說，“結了掉，掉了結，正常。怕的是結在管路上。”
“儀表準不準。”周行舟問。
“艇外三個測溫點，取中間那個。”蘇工說，“三個數差得多，就說明有一個壞了。”
“現在差多少。”
“零點四度。”蘇工說，“在範圍內。”
“把加熱開大。”
“開大了耗電。”他說，“先記著，看後面還降不降。”
“降了怎麼辦。”
“降了再開。”周行舟說，“現在開，是把電花在不該花的地方。”
第二段是湍流。艇身開始上下顛，幅度一次比一次大。螢幕上的水平線變成了鋸齒。
“顛多大了。”地面問。
“上下三米。”周行舟說，“週期八秒。”
“自動在管。”衛說。
“管不住。”周行舟說，“自動修一次，風推回來一次。兩個在拉鋸。”
“那就關自動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他說，“先看它拉得過拉不過。”
第三樣是延遲。問答之間開始出現停頓。地面報一個數，他要過一秒多才收到；他回一句，地面也要等。
“現在多長時間。”周行舟問。
“兩秒一。”蘇工說。
“兩秒一，那我報數得報慢點。”
“為什麼。”
“報快了，你還沒收到前一句，後一句就到了。”周行舟說，“到了就疊在一起，你分不清哪句是哪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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