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礫區的泵是半夜響的。
值班的是老吳。他先降速，後取樣，再停機。三步走完，才打電話。
“二號泵停了。”他說，“異響，接頭那塊。”
“接頭那塊，是聯軸器還是軸承。”
“聽不出來。”老吳說，“得拆。”
“拆之前先停。”沈說，“別帶響轉。”
沈把他叫到值班室。
“為什麼先停。”
“規則寫的。”老吳說，“先降速，再報。”
“報給誰。”
“報給你。”老吳說，“規則裡補了，兩小時內。”
“兩個小時內，你回了我什麼。”
“我回了一句：先停著，等我看資料。”
“看完呢。”
“看完，我報給了赤川。”老吳說，“三步，一步沒省。”
“三步都寫下來了。”
“寫了。”老吳說，“降速幾點，取樣幾點，停機幾點。都寫在紙上。”
“為什麼記這麼細。”
“記細了，別人一看就知道我沒慌。”老吳說，“沒慌，才敢讓別人信。”
沈把資料抄了一份，傳給赤川。
傳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。
“要不要順帶問一句，讓他們派個人來。”倉庫那個人問。
“不問。”沈說，“問了，就成了求人。”
“求人怎麼了。”
“求人一回，下回就不想自己動腦子了。”沈說，“先自己看。”
“那要是自己看錯了呢。”
“看錯，就按規則停著。”沈說，“停著的損失，比拆錯了小。”
“停一天，居民檔就要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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