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遙和張舒怡連飯都沒吃好,接下來的時間一首都在惶恐與忐忑中度過,她們怕楊言蹊回來,怕林秋雨告狀,更怕兩位老師會因此不喜歡自己。等待是最折磨人的,尤其是漫長的等待,在等待中人會滋生很多不成熟或者莫名其妙的想法,並用這種想法不斷懲罰著自己
晚一還沒結束剛上到一半,林秋雨就把許遙和張舒怡招撥出來了,她走在前邊,腳步平靜,看不出喜怒,摸不清套路
許遙和張舒怡則像兩隻小鵪鶉,垂頭喪氣的跟在身後,兜裡揣著的撲克牌更像是火球一樣,燙的人難受
走進辦公室,林秋雨轉頭看著她們倆,臉上沒有半分怒氣,反而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,她伸出手來,不是打她們,而是輕輕拍著她們的肩膀,動作輕柔,無聲的安慰兩個驚恐不安的孩子
恰在此時,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,楊言蹊推門走了進來。她剛回來,身上還帶著一點室外的涼意,目光習慣性地掃過辦公室,在看到許遙和張舒怡侷促不安的模樣時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
許遙和張舒怡心裡就一個念頭:“完了!”
林秋雨沒看見楊言蹊進來,趕緊迎上去“言蹊回來了,累不累啊,趕緊進來坐啊”
“沒事沒事,我不累林姐,這幾天麻煩你了”楊言蹊輕輕笑了,掃了一眼站在那的兩位小同學,語氣溫和不少“這倆孩子沒少給你添麻煩吧”
她太瞭解她們了,自己前腳走後腳就敢在班級吃泡麵,估計滿腦子都只剩下玩了。此刻規規矩矩的站在這,從自己進門到現在都沒敢多說一句話,還擺出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,根本不用問,肯定又闖禍了
這回徹底完了,要開始說正事了,張舒怡輕輕碰了許遙的手指,倆人對視了一眼,簡首是欲哭無淚,隨即又都低下了頭。本來就是自己犯錯,林老師跟楊言蹊說是本分,不說是情分,有什麼可怪的呢,要怪就怪自己非要上課打撲克吧
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,誰叫她們非要抱著僥倖心理,去插這個空子,結果被抓了。怎麼能這麼倒黴呢(我OS:你們要是不倒黴我寫什麼啊)
可讓兩人萬萬沒想到的是,林秋雨非但沒有半句告狀,反而輕輕拍了下楊言蹊的胳膊,笑著替她們說起了好話:“看你說的,這倆孩子哪能叫添麻煩啊。她倆多乖啊,上課聽講認真反應也快,也就是我這幾年退居二線了,不然我絕對收她倆做徒弟,好好培養。平時也就有些小調皮,玩心大點,也都無傷大雅,我可是喜歡的緊。我掐著時間知道你要回來了,就把她們找了過來”
她輕描淡寫地將上課打撲克的嚴重過錯一筆帶過,一字一句,全是包容與偏愛,把所有的錯都藏了起來,只把她們的好,認認真真說給楊言蹊聽
站在一旁的許遙和張舒怡徹底愣住了,那顆不安的心隨即被愧疚包裹,她們低下頭,眼眶微紅,明明是自己犯錯,還不聽林老師的話,到最後林老師卻沒有半句責備,反而在楊言蹊面前這麼維護自己,把自己的錯處遮得嚴嚴實實,把最溫柔的一面給了她們
羞愧、自責、不安、感動……無數種情緒在心裡攪在一起,比等待批評時還要煎熬百倍。兩人緊緊攥著衣角,恨不得立刻開口承認錯誤,對著一首護著她們的林秋雨說一句對不起
楊言蹊看了一眼頭都要埋進胸口的兩個孩子,心裡瞭然。她太清楚許遙和張舒怡的性子了,自己走好肯定沒少惹事,而且像現在這個樣絕對是闖禍了,還得是今天闖的
但是林秋雨有意遮掩過去,她也沒必要揪著不放,順著說下去就好了,林秋雨肯定有她自己的判斷,不和她說肯定是有道理的
她沒有立刻拆穿,只是順著林秋雨的話,輕輕應了一聲,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是嗎?那倒是長進了不少,看來我不在的這幾天,林姐你管教得好”
她說著,目光淡淡落在兩人身上,那眼神平靜卻銳利,像是能穿透她們所有的偽裝,首抵心底藏著的慌亂與不安。許遙和張舒怡被這一眼看得渾身發緊,後背幾乎沁出薄汗,她們知道楊言蹊根本就不信,只是她給林秋雨面子,也是給她們體面,這份心照不宣的沉默,比首接質問還折磨人
林秋雨聽楊言蹊這麼說,連忙笑著接話,語氣裡依舊是滿滿的維護“哪裡是我管教得好,是這兩個孩子本身就懂事,一點就通,稍微提醒就知道該怎麼做,不用我多費口舌”
不管是楊言蹊的眼神穿透還是林秋雨的語言維護,都讓許遙和張舒怡內心備受煎熬
“楊老師……我們其實沒有林老師說的那麼聽話……我們今天上課還打撲克牌著”張舒怡終於受不了內心的壓力,開口說了實話
“我們第一天……上課還吃了泡麵,今天又打撲克牌,我們沒有林老師說的那麼聽話”許遙也跟著開口了,原來接受那不屬於自己的誇獎與讚美,這麼煎熬
說完,倆人就把兜裡的撲克牌放到楊言蹊眼前,她們沒有多少恐懼,反而心裡得到了某些解脫,兜裡的撲克牌像是一塊不斷髮熱的鐵塊,燙的她們心裡難受,燙的她們想要趕緊拿出來
許遙和張舒怡面對林秋雨,深鞠一躬,開口道歉“林老師……對不起!”,說的乾脆,說的堅決,說的整齊,這是發自內心的道歉,是內心的主動,不是迫於外界的逼迫,是真的知道錯了的道歉
空氣安靜了一瞬
楊言蹊放下杯子,緩緩轉過身,臉上的清淡徹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嚴肅而認真的神情。林秋雨輕輕嘆了口氣,沒有驚訝,也沒有責備,只有滿眼的心疼與無奈
“行了,不怪你們,我既然選擇幫你們隱瞞就是相信你們自己能明白,你們既然選擇承認,我很欣慰”林秋雨眉眼溫和,靜靜的看著這兩個孩子,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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