瑾寧站在一旁，看著姐姐們疼得微顫的肩膀，聽著那兩聲壓抑的抽氣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，小手捂著臉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“姐姐騙人……你們明明就很疼……”
張舒怡咬著唇，忍著掌心傳來的刺痛，用沒被上藥的胳膊輕輕攬住瑾寧的後背，嗓音沙啞得更厲害，卻依舊軟著聲“真的不疼……就是藥膏太涼，驚著了……寧寶不哭，哭了姐姐手才更疼呢”
許遙也跟著點頭，疼得額角沁出細汗，卻硬是扯出個淺淡的笑“就是啊，你看楊老師上藥多輕，忍忍就過了。寧寶要是再自責，姐姐們心裡才更難受”
楊言蹊抬眼掃了兩人一眼，棉籤蘸藥膏的動作又放柔了幾分，繞開掌心最腫的地方，只在邊緣慢慢敷勻，冷沉的聲音裡摻了絲不易察覺的提點“疼就疼，不用硬撐。但要記著，為什麼疼，比硬扛著哄人更重要”
許遙和張舒怡身子一僵，默默點了點頭。瑾寧也慢慢放下手，淚眼婆娑地看著楊言蹊的動作，又看向姐姐們泛紅的眼眶，吸著鼻子小聲說“姐姐，我不哭了……我記住了，以後再也不偷懶，再也不讓你們受罰了”
楊言蹊嗯了一聲，棉籤落在張舒怡另一隻手的掌心，動作穩而輕“記住就好。上藥忍完，往後的規矩守好，才不算白疼”
給她們倆上完藥，楊言蹊才轉向瑾寧，拿起兒童舒緩膏蹲下身“過來，小姨看看”瑾寧慢慢挪過來，輕輕掀開褲腰，露出身後泛紅的肌膚。楊言蹊用乾淨棉籤蘸了薄薄一層藥膏，只在紅痕周圍輕輕塗開，力道輕得幾乎觸不到皮膚“這幾天坐軟凳子，別跑跳，也別總捂著，透氣好得快”
瑾寧攥著楊言蹊的衣角，用力點頭“小姨，我知道了……對不起，讓姐姐們受這麼大罪……”
楊言蹊蹲在原地，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瑾寧臉頰的淚痕，指尖的溫度觸到孩子冰涼的皮膚，語氣放得更柔“知道錯了，改了就好。不用總說對不起，記著這份心，比說多少句都管用”
給大朋友小朋友逐一傷好藥之後，楊言蹊又恢復了往日的溫柔，跟著她們說說笑笑，給她們講著道理，瑾寧坐在許遙和張舒怡的中間，兩隻小手一邊抓著一個，好像這樣就能幫姐姐緩解疼痛一樣
“你們仨年紀差不離，往後相處，不光要疼妹妹、護姐姐，更要互相盯緊了，別讓對方走歪路。今日這事，瑾寧偷懶是根由，你們倆心軟縱容，就是推波助瀾，往後都得改”
瑾寧的小身子往兩人身上貼得緊緊的，兩隻小手分別攥著她們的手腕，輕輕晃了晃，小聲保證“小姨，我以後每天放學先寫作業，一道題都不糊弄，寫完還自己驗算！”
許遙側頭，用沒怎麼使勁的胳膊蹭了蹭她的頭頂，啞著嗓子笑“這才乖。要是再敢找我們代寫，姐姐們可就不護著你了”
張舒怡也跟著點頭，指尖輕輕捏了捏瑾寧的小手，補充道“往後我們陪你寫作業，你不會的，我們教你，但絕不能再替你做了。”
瑾寧用力點頭，把臉埋在許遙胳膊上，悶悶道“我知道啦……都怪我，讓姐姐們手這麼疼”
“一群傻孩子們”張老師也在這時出來了，看著客廳裡的三個孩子，目光落在許遙和張舒怡紅腫的雙手上，眼裡滿是疼惜，語氣柔和，沒有半分責備
“姥姥”
三個孩子喊的有些怯生生的，剛想著站起來，卻被張老師輕輕按住，輕輕壓回座位上
“坐著別動，不用起身。”張老師彎下腰，聲音放得格外輕柔，“手都傷成這樣了，還折騰什麼，好好坐著歇著。”
她先輕輕碰了碰許遙紅腫的手掌，動作輕得像羽毛“疼不疼？言蹊下手是重了點，可也是為了讓你們記牢道理，別往心裡去”
許遙搖了搖頭，小聲道“不疼姥姥，我們該罰”
張老師又看向張舒怡，嘆了口氣，指尖輕輕拂過她的手背“你們兩個啊，就是心太軟，疼妹妹是好事，可不能疼沒了規矩。以後可要分清，什麼是護著，什麼是縱容”
說完，她伸手揉了揉瑾寧的小腦袋，指尖擦去她臉上未乾的淚痕“你也是小傻蛋，知道心疼姐姐，以後就乖乖聽話，別再偷懶惹禍，讓姐姐們跟著你受委屈，聽見沒有？”
“聽見了姥姥……”瑾寧把頭埋得低低的，聲音小小的
楊言蹊站在一旁，看著張老師溫柔安撫的模樣，嘴角也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，剛剛嚴厲的模樣早己煙消雲散
張老師首起身，看向楊言蹊，眼神里帶著幾分默契與認可“好了，罰也罰了，理也講了，剩下的就是好好養著。我去廚房切點水果，再給你們衝點甜水，都乖乖在這兒等著”
話音落下，她又回頭叮囑了一句“手別亂碰東西，少使勁，聽話啊”
三個孩子乖乖點頭，看著張老師走進廚房的背影，彼此對視一眼，剛剛緊繃又委屈的心情，終於在這一句句溫柔的叮囑裡，徹底鬆了下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