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不明白她們的愧疚，只是不想再把那一夜的緊繃拉進白天。有些歉意不必說出口，有些成長，也不必靠反覆提起傷疤來證明
一整天裡，楊言蹊沒有讓她們學習，也沒有提最後剩下的十下，把手機給她們都沒限制時間，最後甚至拿出遊戲手柄帶她們玩遊戲
她刻意把節奏放得很鬆，像是要把昨夜所有的緊張、愧疚和壓抑，全都用輕鬆的日常一點點沖淡
許遙和張舒怡一開始還放不開，握著手柄都有些拘謹，總覺得自己該受點教訓，而不是這樣被縱容
可楊言蹊就像完全忘了懲罰這回事，笑著教她們按鍵，故意放水讓她們贏，客廳裡漸漸有了久違的打鬧聲
客廳裡漸漸有了久違的打鬧聲，笑聲輕輕落在空氣裡，把昨夜殘留的沉悶一點點驅散
許遙和張舒怡慢慢放下了拘謹，握著手裡的手柄，也敢和楊言蹊開玩笑、鬧著搶勝負了。只是鬧到盡興時，偶爾看向老師眼底未消的疲憊，心裡還是會悄悄一酸，又多了幾分懂事
她們心裡明白老師不提的原因，可那些傷人的話也確實出自她們之口，老師不提不代表沒發生，也不代表她們心裡真的過去，她們在等合適的時間
“下次再犯錯，就自己拿著戒尺來找我”楊言蹊的這句話，不約而同的出現在兩個孩子腦子裡
白天越是被溫柔以待，夜裡這份心事就越沉
收拾完客廳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堅持
許遙輕手輕腳去了書房，再三思索下取來的是藤條而不是戒尺，然後攥在手裡，指尖微微發緊
張舒怡跟在身後，低著頭，連呼吸都放輕了
兩人慢慢走到楊言蹊面前，齊齊站定，把藤條輕輕遞了過去
“老師，我們知道您不想提，是怕我們多想，可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”
許遙聲音發啞，卻異常堅定
“是我們不懂事，說了讓您傷心的話，還硬撐著不聽話，讓您守了一夜沒睡好”
張舒怡也紅著眼眶補了一句
“我們不是等您原諒，是該為自己的錯認賬。您說過，犯了錯要自己來找您……我們來了”
楊言蹊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，她躲了一天終究是沒躲過去，她不想提就是怕她們過意不去，但沒想到孩子自己送上門來了
“你們身後的傷好了嗎？再罰能挨住嗎？怎麼不為自己想想呀”
許遙和張舒怡身子微微一僵，頭埋得更低了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哼
“能……能挨住的”
“我們不怕，是我們該受的”
楊言蹊沒有接話，而是拿過許遙手裡的藤條放到一旁，動作輕得沒有半點怒意
她伸手輕輕抬起兩個孩子的下巴，看著她們泛紅的眼眶，心裡的軟意早壓過了所有火氣
“傻不傻呀”她輕聲開口，帶著無奈的心疼，“我不讓你們提，就是想讓你們放下心結，不是逼你們自己來求罰”
“你們要真的覺得自己該罰，就週五晚上在拿東西來找我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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