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文課上,楊言蹊在學生熱火朝天的討論下,為他們梳理出一條思路清晰的人物線,並寫成板書方便他們理解,她剛放下粉筆回頭,原本想要說的話被卡在喉嚨裡,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座位上的許遙
只見她把手中的筆轉出殘影,筆桿在指尖靈活翻飛,像是根本沒過腦子,純憑肌肉記憶在那瞎晃,大腦運轉都沒她轉筆速度快
楊言蹊盯了幾秒鐘,看她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,原本溫和的目光淡下去幾分,她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呵斥許遙,半逗半說的提醒她
“許遙,你這手是安了馬達了?再轉下去,筆都要先你一步下課了”
此話一齣,全班人的視線都朝許遙看去,她倒沒怎麼不好意思,只是訕訕收回了轉得飛快的筆,老老實實平放在桌面上,指尖還輕輕蹭了蹭筆桿,一副收斂了小動作卻沒完全服氣的模樣
楊言蹊把她那點小表情盡收眼底,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
這個問題都快說了無數次,每次都是這樣,嘴上不反駁,也不感覺有什麼,收得快,忘得更快,轉頭就要故態復萌
她沒再揪著這件事多說,只淡淡收回目光,重新指向板書
“好了,收收神,繼續看人物關係”
教室裡的視線很快挪回黑板,可楊言蹊的目光,還是不動聲色地在許遙身上多停了幾秒,這孩子,總是這樣,表面看著安分,心思和手上的小動作,從來都沒真正消停過,心裡想著必須要找個機會,徹底給她改過來
許遙最近壞毛病百出,張舒怡也沒跟著閒著,兩人像是約好了一般,一個手不老實,一個腿不老實,兩人往座位上一坐,像是在開音樂節,沒一刻消停
許遙的筆在指尖轉個不停,張舒怡的腿就在桌下抖個不停,誰也沒認真聽講,心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和周公下棋了
楊言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原本溫和的語氣漸漸淡了幾分
一個屢教不改,一個有樣學樣,好好的課堂,被她倆攪得半點規矩都沒了,心裡暗暗琢磨著放假時間,準備給兩個人好好長長記性
中午三人像往常一樣吃著午飯,許遙和張舒怡沒有察覺到暗流湧動,依舊吃著飯、聊著天,一副全然無視的模樣
聊到興奮的地方,張舒怡在桌下的腿就不自覺動了起來,輕輕抖著,連帶著椅子都發出“吱呀”聲
楊言蹊握著筷子的手頓了半秒,眼皮微抬,目光輕飄飄落在她身上,真是半點不長記性,課堂上沒收斂,飯桌上更是猖狂
她這次沒有提醒,乾脆在桌子底下給了張舒怡一腳,力道不輕,疼得她倒吸一口氣,腿瞬間就繃首了
張舒怡還不知道因為什麼,抬頭委屈巴巴的看著老師,她實在沒反應過來,自己不過是抖了抖腿,怎麼突然捱了一下
楊言蹊面不改色,依舊慢慢吃著飯,只淡淡丟出一句
“安分點,再抖腿這飯你也不用吃了”
張舒怡不敢多說什麼,眼神里帶著幾分委屈,感覺楊言蹊在小題大做,埋著頭默默扒飯
終於在一個週六的晚上,楊言蹊實在忍無可忍了,她在書房看著兩個孩子寫作業,一個轉筆一個抖腿不說,還多了一個嘆氣的習慣,沒寫幾個字就開始唉聲嘆氣,一聲接著一聲,沉默又焦躁,在安靜的書房裡被無限放大
楊言蹊的聽覺、視覺包括感覺都受到了極大的挑釁,終於在許遙的又一次嘆息中爆發了,她站起身,首接將她們兩個從椅子上薅起來,拉到牆角,怒聲道
“不是愛嘆氣嗎?你倆就站在這嘆一個小時的氣,什麼時候一小時到了,咱們再解決別的問題”
許遙和張舒怡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一哆嗦,低著頭站在牆角,大氣都不敢喘,臉上滿是慌亂,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,她們是真的把楊言蹊惹惱了
“我是不是最近對你們太溫柔了,放縱的你們養出一堆壞習慣,抖腿、轉筆,還多加了一個嘆氣,我說了多少次讓你們改,你們哪次往心裡去了?”
許遙和張舒怡根本不敢說話,只能在牆角乖乖站好,本以為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習慣,既沒耽誤學習、也沒惹出什麼大禍,根本沒料到楊言蹊會發這麼大的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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