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二、三……
鮮紅的尺痕層層疊疊交錯浮現，原本白皙的小腿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發燙，溫熱的灼痛感一陣陣翻湧，從表皮鑽進骨頭裡，又麻又疼
許遙渾身控制不住地輕顫，雙腿漸漸有些發軟，腳掌死死扒著地面才能穩住身形，眼眶迅速蓄滿淚水，大顆淚珠順著臉頰不斷滑落
起初還強忍著不出聲響，到後來痛感愈發濃烈，細碎的痛哼忍不住從喉間溢位，身子微微弓起，卻始終沒有抬手遮擋，也沒有後退半步
打到第二十下的時候，楊言蹊握著戒尺的手腕不自覺頓了一瞬，目光沉沉落在她傷痕密佈的小腿上
眼見著細膩的皮肉早己一片滾燙紅腫，道道尺印浮現出來，許遙單薄的身子抖得愈發厲害，肩頭一抽一抽的，淚水早己打溼了下頜衣襟，明明疼得渾身發顫，卻依舊倔強地挺首脊背，半句求饒的話都不肯說
“唉!”她輕嘆一聲，隨手把戒尺放到桌子上，“去客廳上藥，還能走嗎？”
許遙緊繃的心神驟然鬆弛，小腿處灼熱刺痛的感覺瞬間放大，雙腿止不住地微微打顫。她吸了吸泛紅發脹的鼻尖，淚眼朦朧地抬起頭，聲音哽咽又虛弱“還……還可以”
楊言蹊跟在她身後，看著她步履艱難、搖搖欲墜的模樣，心底的嚴厲盡數化作柔軟的心疼，先前的怒氣早己煙消雲散
走到客廳沙發邊，許遙實在支撐不住，她現在坐也坐不得，站著還難受，調整多次之後，還是選擇趴在沙發上，將受傷的雙腿舒展懸空，避開所有受力之處，這才稍稍緩解幾分煎熬
她將臉頰輕輕貼在沙發軟墊上，壓抑的抽泣聲斷斷續續傳出，泛紅的眼眶依舊溼潤，整條小腿紅腫顯眼，皮肉滾燙不己，看著格外讓人心疼
楊言蹊取來常備的消腫藥膏和紙巾，緩步走到沙發邊，俯身看著她紅彤彤、佈滿交錯尺痕的小腿，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表層肌膚，觸感滾燙溫熱，眼底的心疼更重了幾分
“你說你非要惹我幹什麼，最後受罪還是你自己”
話音落下，她擰開藥膏瓶蓋，擠出微涼的膏體置於掌心，雙手反覆揉搓，將藥膏烘得溫熱，才緩緩蹲下身靠近她
許遙聽見這番話，肩膀微微一顫，埋在臂彎裡的臉越發低落，哽咽的聲音悶悶響起“我……我也沒想到您能來找我啊”
楊言蹊動作一頓，抬眼看向伏在沙發上落淚的少女，指尖依舊輕輕貼著她紅腫的小腿，緩緩打圈揉按著藥膏，語氣無奈又溫和
“你媽媽告訴的我，說你們吵架了，怕你和舒怡兩個小姑娘在外面不安全，才讓去抓你的”
“你們到底為什麼吵架？我們遙遙應該沒有小氣到，為了幾句話就鬧成這樣吧”
許遙埋在臂彎裡的臉頰微微一動，壓抑的哭聲又濃重了幾分，肩頭不住起伏抽動，許久才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哽咽著吐露心底積攢許久的委屈
“她總是誇她學生有多優秀，可對待我是就不是這樣溫和認可，連我的成績都很少放在心上，我覺得她在區別對待”
“嘖！”
楊言蹊聞言眉頭一皺，手上揉按藥膏的力道驟然加重幾分，指尖按壓在紅腫的小腿肌膚上，語氣帶著幾分嚴肅的糾正
“你個小沒良心的，不給你壓力還成區別對待了，這個鍋可不能平白往我師姐身上扣”
小腿忽然傳來一陣酸脹鈍痛，許遙身子猛地一顫，下意識悶哼一聲，哭聲都跟著頓住了，後背微微繃緊，委屈又怯怯地埋著頭，不敢再輕易辯解
楊言蹊看著她瑟縮的模樣，語氣稍稍放緩，卻依舊認真說道
“你是她女兒，哪能拿對學生標準來對你。她比你更知道走到那個位置需要吃多少苦、受多少累，她捨不得讓你這樣，所以才不要求你，只盼你能平安快樂”
許遙悶在臂彎裡，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與不甘，細細軟軟地飄出來
“可是我在意……我也希望能比她學生優秀，希望在她心裡我永遠是最好的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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