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兩人出去，許遙實在沒有說話的力氣，把自己縮成一團後，沉沉的睡了過去
許亦辭把屋子的燈全部關上，沒有上床，而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腦海裡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白天的所有畫面
結冰的湖面、呼嘯的冷風、冰面上的兩個身影、還有自己的語氣與懲罰……一幕幕畫面清晰醒目，反覆在腦海裡播放
七次
整整七次，一字不差、一幕不落的覆盤迴圈
這是張老師早年特意給她定的規矩，她知道許亦辭喜歡胡思亂想、喜歡逃避，所以每逢許亦辭犯錯逃避，都會留出時間讓她自己先想
一次心軟僥倖，兩次敷衍帶過，三次模糊對錯，可七次反反覆覆的回放，足以碾碎所有自我寬慰的藉口，逼她無路可逃，逼著她清清楚楚看清自己的每一分過錯、每一寸失控
洶湧的懊悔過後，混亂的思緒慢慢沉澱下來，她終於肯沉下心，好好首面自己的問題，開始認真自省
她清清楚楚明白，兩個孩子有錯嗎？有錯
偷偷跑去結冰湖面玩耍，漠視安全規則，心存僥倖肆意冒險，貪玩任性，本就該被管教、被提點、被懲戒，讓她們記住教訓，杜絕下次的危險行徑
可錯不至罰至生病
是她錯了
錯在分寸盡失，把善意的管教變成了偏執的懲罰；錯在太過急躁，想著用最快速、最嚴苛的方式磨掉她們的僥倖，去忽略了她們身體健康問題
黑暗裡，許亦辭輕輕閉了閉眼，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，眼底全是翻湧的酸澀與猩紅
而一牆之隔的主臥裡，褪去了喧鬧，同樣一片安靜，張舒怡卻絲毫沒有睡意，偷偷看著身側的老師
楊言蹊正側著身子，指尖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手機，氛圍慵懶平和。素來細膩敏銳的她，第一時間捕捉到身旁女孩輾轉不安、頻頻偷看的小動作
緩緩放下手中的手機，沒有多問多餘的話語，溫熱的掌心輕輕抬起，溫柔覆在張舒怡微涼又帶著潮熱的額頭上，緩緩試探體溫
嗓音清淡柔和，帶著深夜獨有的低啞
“嗯？怎麼還不睡覺，很難受嗎？”
張舒怡被溫熱的手掌貼著額頭，心底瞬間湧上一陣安穩，她輕輕抿了抿唇，眸光黯淡，輕輕搖了搖頭，還特意往後挪了挪，刻意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
“還好，沒有很難受”
“老師，您離我遠點，容易被傳染”
楊言蹊的一聲輕笑在靜謐的房間炸開，掌心依舊沒有離開，穩穩貼在她的額頭，眉眼彎彎的看著她
“小舒怡這是打算悄悄趕我走嗎？”
她語調慵懶鬆弛，帶著幾分淡淡的打趣
“這裡是你亦辭姐的房子，似乎沒有多餘的地方讓我住。難不成你忍心，讓我半夜去客廳和滿天星擠在一起睡覺？”
簡簡單單一句玩笑，瞬間沖淡了夜裡沉悶壓抑的氛圍
張舒怡聞言不由得一愣，耳尖微微泛起淺淡的緋紅，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回話。原本沉甸甸紛亂的心緒，也被這番溫柔調侃緩和了大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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