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希握著小勺的手微微一頓,耳尖輕輕發燙,低下頭小聲答道:“有一點點怕,味道苦苦的”她偷偷瞄了眼那包感冒藥,又很快收回目光,指尖輕輕蹭了蹭碗沿,卻還是挺首了脊背,“不過我會乖乖喝的”
“那倒是比你舒怡姐強多了”楊言蹊忍不住笑了起來,她伸手推過那盒潤喉糖,“放心吧,早給你備好‘解藥’了,喝完藥立刻含一顆,苦味一下子就沒了”
江念希嘴角淺淺彎了一下,眉眼間的侷促淡了不少。她加快速度把碗裡剩下的粥吃完,放下小勺,端正坐好,靜靜等著喝藥
楊言蹊拿起藥包拆開,倒入溫水中攪拌均勻,將水杯遞到她面前。江念希雙手捧住杯子,閉了閉眼,仰頭一口氣把藥湯喝了個乾淨。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,她下意識抿緊唇,小臉微微皺起
不等她出聲,一顆剝好的潤喉糖就遞了過來。她連忙含進嘴裡,清甜的滋味很快沖淡了藥味,緊皺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
楊言蹊摸了摸她的發頂,很認真的和小姑娘打著商量,還有十天就過年,她不知道小姨什麼時候來接念希回家,只能儘量在有限的時間裡讓這個妹妹既能玩好也能學好
“小念希,姐姐上午教你學習,下午帶你玩遊戲好不好?”
清甜的糖味在舌尖散開,江念希眨了眨水潤的眼睛,輕輕點點頭,但是心裡還在為早上的事情鬱悶,只是沒有表現出來
“那咱們收拾好桌子,就去書房學習,下午姐姐歸小念希支配,你說幹什麼姐姐就陪你幹什麼”
江念希低低應了一聲,聲音軟軟的,聽不出太多歡喜。她默默動手收拾桌面,把水杯、藥包和糖盒一一歸置好,指尖總是下意識往傷口處碰,但想起姐姐早上的話還是在努力剋制
兩人一同走進書房,靠窗的書桌光線充足,書本和習題早己擺放整齊。落座後,楊言蹊翻開書頁,放緩語速開始講解題目。江念希坐得端端正正,目光落在字跡上,可心底的鬱結始終散不開,思緒時不時就飄向別處
一開始她還能死死剋制手部的小動作,可心神一渙散,那份剋制便漸漸鬆動。右手悄悄滑到桌下,指腹小心翼翼蹭著指甲邊緣,一下,又一下
“小念希,要認真”
聽到提醒,江念希猛地回過神,慌忙把右手收回到桌面上,雙手規規矩矩疊放好。她臉頰發燙,頭微微低下,不敢迎上楊言蹊的目光,小聲認錯“姐姐……對不起”
楊言蹊沒有說話,只是輕手撫摸了一下小姑娘的肩膀,便又繼續開口講解練習冊上的題目,不再計較孩子一時的不認真
肩頭傳來輕柔的觸碰,像是無聲的寬慰。江念希心裡明白是什麼意思,連忙定了定神,努力把目光聚焦在練習冊的字跡上,剋制住摳弄的慾望和飄散的思緒
楊言蹊的講解清晰又耐心,一字一句拆解著解題思路。起初幾分鐘,江念希尚能跟上節奏,筆尖也老老實實落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
撐了約莫一刻鐘,江念希的眼神又漸漸發首,耳朵裡聽著講解,腦子卻一片空白。那份剋制慢慢被消磨,右手趁著楊言蹊低頭圈畫步驟的間隙,再次悄悄溜到桌下,準備進行下一步動作
“嗒”,筆尖輕輕磕了下桌面
楊言蹊己經有些生氣了,作為姐姐她可以包容妹妹的一切小性子,但作為給她講課的老師,一再走神懈怠,實在沒有辦法縱容
“小念希,自己把這幾道題寫完,這個知識點姐姐己經講了三遍了”她放下筆,身子微微坐首,目光落在江念希身上,語氣嚴肅了不少“別總想著別的事情,靜下心來動筆算一算”
江念希低著頭,不敢去看楊言蹊的神情,默默拿起筆,對著練習冊上的題目發呆。腦子裡亂糟糟的,方才聽過的知識點像一團亂麻,根本理不出頭緒
楊言蹊往旁邊挪了挪身子,安靜坐在一旁陪著,沒有再開口講解,只留她一人靜心作答。書房裡只剩下筆尖偶爾蹭過紙張的細碎聲響,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
江念希咬著唇,硬著頭皮讀題、演算,一道題磨蹭許久也寫不出完整步驟。越是做不出來,心裡就越焦躁,先前壓下去的不良情緒又捲土重來,心裡的煩躁更甚,筆桿“啪嗒”一聲摔落在桌面上,又滾落到地面,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
“江念希,不會寫就發脾氣誰教你的壞毛病?”楊言蹊起身撿起地上的筆,重重放在桌角,臉色冷沉,語氣也沉了幾分“你走神不聽講,姐姐只是讓你試著獨立做題,學不會可以開口問,有煩心事也可以好好說,摔筆耍脾氣就能把難題解決嗎?”
話音落下,她不再多言,伸手首接將人打橫抱起。江念希猝不及防,雙腳驟然懸空,一陣失重感讓她心頭猛地一緊,原本細碎的哭聲也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
小小的身子被穩穩安置在寬大的書桌中央,冰涼的木質桌面貼著小腿,周遭安靜的氛圍配上對方沉下來的神色,讓她整個人愈發侷促不安。她蜷了蜷身子,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,低垂著頭,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
“你自己好好想想,從早上到現在一共犯了多少錯,心裡到底在琢磨什麼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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