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兩人就草草吃完了飯，乖乖放下碗筷，並肩站在茶几旁，垂著手等候發落
王雪站起身，目光清冷地掃過兩人，語氣不容質疑：“你，在這站著；你，跟我過來”
蘇雲錦被單獨留在了客廳，安靜垂首立在茶几邊，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角，獨自反省。楊言蹊心裡一緊，低著頭，老老實實跟在王雪身後走進書房
書房的門“咔嗒”一聲輕輕合上，隔絕了客廳的視線，王雪周身那股嚇人的冷硬威壓反倒消散了大半。她望著跟前始終埋著頭、脊背繃得筆首的楊言蹊，無聲輕嘆了一口氣，心底火氣摻著幾分不忍，下意識抬起手，想摸一摸她的肩膀安撫一下
可指尖才剛抬到半空，楊言蹊像是條件反射一般，身子猛地往側邊縮了縮，肩膀緊緊繃起，下意識躲閃開來，明顯是在害怕
王雪的手僵在半空，訕訕地緩緩收了回去。她微微俯身，放低身形，執意去尋那雙往日靈動鮮活、此刻卻溼漉漉垂著的眼睛，語氣徹底放軟，褪去了方才所有的嚴厲：“師姐嚇到你了嗎？怕成這樣”
見眼前的孩子依舊埋著頭，肩膀輕輕發顫，眼眶紅得快要滲出水來，王雪無奈地輕嗤一聲，語氣摻了點無奈的調侃，卻沒有半分火氣：“那我可太冤枉了，從你回來到現在，我可是一句重話都沒說，言蹊到底瞞著我幹了多少虧心事，心裡揣著多少錯，才會看見我抬手就怕成這樣？”
說完也不等楊言蹊支支吾吾辯解，伸手輕輕拉住她的胳膊，把人帶到書桌前的椅子上按坐好。楊言蹊渾身一僵，指尖不安地摳著椅邊，一顆心懸得老高，連呼吸都放輕了
王雪順勢站在她身側，抬了抬下巴示意電腦螢幕，聲音放得平緩柔和：“我看看你作業完成多少”
瞥見小姑娘脊背繃得筆首，整個人都透露著緊張，生怕自己發火，她又補了一句安撫：“別害怕，本來也沒指望你寫完”
趁著楊言蹊慢吞吞挪動滑鼠點開文件的間隙，王雪目光無意間掃到桌邊的煙盒，鬼使神差伸手拿了過來。她指尖捏著薄薄的紙盒，輕輕掀開盒蓋低頭清點剩餘的煙支
寥寥幾根菸孤零零躺在盒底，大半盒早己空了。她記得清清楚楚，這盒煙是兩天前才剛買回來的，短短兩天就消耗了這麼多，可見她私下根本沒有剋制
這邊楊言蹊剛點開文件，螢幕上大片空白一覽無餘，只草草寫了幾道選擇題，而且態度非常敷衍，連最簡單的定義都能搞錯
楊言蹊餘光瞥見王雪捏著煙盒翻看，心跳猛地漏了半拍，指尖下意識蜷緊，心裡慌得厲害，幾乎想伸手把煙盒搶過來遮住，躲開師姐審視的目光
她放軟了聲音，怯生生乖乖喚了一聲：“師姐”
話音未落，她便側過身子，小心翼翼伸出胳膊環住王雪的小臂，臉頰輕輕往對方肩頭蹭了蹭，溼漉漉的睫毛掃過衣料，帶著哭腔軟乎乎地撒嬌，想憑著這般溫順討好的模樣，讓師姐心軟，從輕放過自己
王雪手臂一僵，垂眸看著懷裡人泛紅的眼尾，心裡那股壓著的火氣淡了些許，卻沒有順勢縱容她的討好，只是抬手輕輕推開她環著自己的手，語氣依舊沉定
“別拿這套來糊弄我”
她指尖點了點桌角空了大半的煙盒，又示意一旁滿是空白的電腦螢幕，“你自己解釋這兩樣東西，別等著我一點點問。酒吧的事我不怪你，去了就去了，剩下的我一會兒去找雲錦說”
一聽這話，楊言蹊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的解釋，生怕連累別人：“師姐，酒吧是我攛掇雲錦姐去的，你還是和我說吧，別去找她了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空煙盒和空白文件上，坦然把自己的問題一併交代清楚，脊背挺得筆首，沒有半分躲閃：“我這兩天閒得心裡發悶，沒管住自己，煙抽得有點多。作業……也沒怎麼寫，就隨手填上了”
王雪盯著那隻只剩寥寥幾根菸的盒子，平靜開口：“你對煙的需求很大嗎？”
楊言蹊垂了垂視線，指尖無意識攥緊褲縫，沒有刻意找託詞掩飾，老實說著：“沒有，就是心裡空閒著的時候總想抽一根消磨時間，這兩天沒什麼事幹，就有點…控制不住”
話音落下，書房瞬間陷入死寂。王雪一言不發，只是靜靜看著她，眼底沉斂無波，辨不出情緒，心裡暗暗想著該怎麼罰。生氣嗎？當然生氣了，可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，她有點害怕帶不好這個師妹，怕所有人一次次的心軟最終真的害了楊言蹊
漫長的沉默壓得人心慌，空氣都變得凝滯。楊言蹊垂著頭站在原地，心底的慌亂一點點放大。她最怕的從來不是師姐的責罰訓斥，而是這樣一言不發的冷默
猶豫幾秒，她抬手拿起桌邊的戒尺，指尖微微發顫，主動轉身遞到王雪掌心，力道輕輕往前送了送
她聲音放得很輕，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惶然，認錯服軟：“師姐，你生氣打我也好、罵我也好，別不說話，我害怕”
王雪低頭看著掌心沉甸甸的戒尺，又抬眼看向眼前垂首聽話、滿心忐忑的妹妹，心頭憋著的火氣，終究被這全然服軟的模樣沖淡大半，但也下定決心要狠下心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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