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言蹊一整天的心境都在天堂與地獄之間反覆橫跳
王雪的情緒切換得太快，前一秒還在用教鞭帶著凌厲的力道懲戒她，氣場冷得讓人不敢喘氣，下一秒又會抬手輕輕揉著她發抖的發頂，語氣溫柔耐心地和她問話
一嚴一柔反差強烈，快到她根本看不透、猜不清、弄不準對方的心思
剛剛因為一句態度良好就減免了十下懲罰，心裡剛泛起一點僥倖和鬆快，轉眼就要繼續接受收尾的責罰
身上層層疊疊的痛感還在持續發燙，心裡的忐忑七上八下，讓原本莽撞跳脫的小姑娘徹底收起了所有小聰明和倔強
她不敢再預判王雪的想法，只能牢牢咬著嘴裡的書本，脊背繃得筆首，溼漉漉的視線低垂著，乖乖擺好姿勢，安安靜靜等著接下來的懲罰，心裡暗暗告訴自己，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考慮，惹誰也不能惹她
王雪見狀，抽出紙巾輕柔地擦去她滿臉縱橫的淚水，又伸手調整了一下她口中的書脊，確保她能咬得穩固，語氣裹著溫和的提醒，暗藏著警告：“言蹊，我今天己經打你五個巴掌了，師姐手疼，你要是再把書掉下來，後續怎麼處置，那可說不準是什麼了”
楊言蹊渾身猛地一緊，下意識用力咬緊牙關，書脊被牙齒壓出淺淺的印記。之前脖頸側邊捱打的痛感還清晰地記在心裡，她連忙輕輕點頭，眼眶裡新蓄起的淚水硬生生憋了回去，連身體的顫抖都刻意收斂了幾分
王雪抬手輕輕順著她凌亂的髮絲，動作溫柔耐心，一點點撫平她緊繃的恐懼，從容淡然的模樣，彷彿方才打人並不是自己
“下次想出去玩首接跟我們說，合規報備我可以給你開假條，沒必要偷偷找人代課撒謊，得不償失”
她低笑一聲，指尖輕點了下楊言蹊泛紅的臉頰，打趣道：“早上還跟我張牙舞爪放狠話的小言蹊，現在怎麼乖得一聲都不敢犟了？我待會兒要給張老師打電話，你會不會趁著機會跟老師告我的狀？”
楊言蹊聞言連忙慌亂地搖著頭，嘴裡還咬著書本沒法完整說話，只能發出嗚嗚的氣音，一雙哭紅的眼睛滿是誠懇，生怕王雪誤會自己
經過這一次深刻的教訓，她早就打消了告狀的念頭，心裡清楚從頭到尾錯的只有自己，而且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再造次了
王雪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，語氣帶著幾分輕淺的無奈：“下次再犯這種事，就找你趙師姐來管，我現在看著你哭，都有點下不去手了”
楊言蹊埋著腦袋，睫毛溼漉漉地不住顫動，心裡默默暗自吐槽：嘴上說得心疼捨不得，剛剛下手又穩又重，半點水分都沒摻，不管是教鞭還是巴掌，一點都沒手下留情
可這些心裡話她只敢在心裡打轉，半個字都不敢說出口。身上連片的灼痛感時刻提醒著她要安分守己，她只能愈發乖巧地收緊肩膀，用力把書本咬得更穩，擺出一副全然順從的模樣
王雪見她心神收斂、姿勢穩穩當當，不再有躲閃耍滑的心思，重新握好教鞭，鞭身在她早己泛紅發燙的位置輕輕盤旋了一圈。方才嘴上那句心軟的話只是真實表達，懲戒的力道只增不減
舊傷本就灼熱發脹，層層痛感還沒有消散，經過沉澱的回鍋，不過寥寥幾下，熟悉的尖銳灼痛感便成倍翻湧上來，狠狠衝擊著神經
舊傷疊新痕，滾燙的皮肉被教鞭一遍遍碾過，每一下都帶著沉實的力道，沒有半分敷衍。楊言蹊的身體微微戰慄著，膝蓋抵在軟墊上，整個人幾乎撐不住跪立的姿勢，卻依舊憑著最後一點韌勁死死挺住
齒間的書脊硌得牙齦發酸發麻，所有的哭聲、求饒、委屈都被死死鎖在喉嚨深處，只剩一聲聲細碎壓抑的抽氣，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輕輕迴盪
她再也不敢有半分雜念，先前心裡偷偷的吐槽、小小的不甘，全都被層層疊加的劇痛碾碎殆盡。此刻腦子裡空空蕩蕩，只剩下滿滿的後怕和悔意，只剩一個念頭：再也不敢犯錯、再也不敢惹師姐生氣
長時間牙關緊繃咬著書本，腮幫子酸得發麻，牙齦又脹又酸，早己撐不住分毫。哪怕拼命咬牙剋制，舌尖和牙關的痠軟感還是徹底壓垮了她的堅持
下一瞬，她氣息一鬆，口中的書本再也含不住，順著唇滑落，啪嗒一聲輕響，沾著溼潤的口水落在地面
身後此起彼伏的責打聲，應聲驟然停下
熟悉的死寂瞬間籠罩了整間辦公室，壓迫感再次席捲而來
楊言蹊心臟猛地懸起，渾身瞬間繃緊。不用抬頭，她就知道是王雪過來了
長久跪伏讓雙腿氣血淤堵發麻，僵硬得幾乎失去知覺，她心裡慌得厲害，下意識微微往旁邊挪了挪身子，想要躲開師姐的視線
可就是這小小的挪動，讓原本麻木僵硬、毫無知覺的膝蓋驟然湧入一股滾燙的血氣。痠麻、刺痛、發脹的複雜觸感瞬間炸開，密密麻麻的癢麻混著鈍痛順著膝蓋蔓延至小腿，又酸又脹，難受得她指尖微微蜷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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