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遙抬眼看向趙琪溫柔的側臉，夜色把媽媽眼底的心疼襯得格外清晰
“媽……”許遙聲音輕輕的，帶著一點不好意思，指尖侷促地摳著睡衣下襬，“我是不是特別不聽話，總給大家惹麻煩”
趙琪停下腳步，側身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，晚風掃過兩人肩頭，語氣從容又溫柔，沒有半分責備：“瞎想什麼。我從來不要一個事事順從、沒有主見的附庸，我想要的是一個有感情、有自己想法的女兒”
她牽著許遙微涼的小手慢慢往前走，路燈將母女二人的影子拉長，語氣認真又溫柔：“如果你事事都聽我的，完全按照我的想法走完一生，沒有自己的判斷和取捨，那你就是我教育生涯裡最大的恥辱、這輩子最失敗的作品”
許遙腳步頓了頓，側頭看向身邊的母親，眼底滿是動容
另一邊的轎車裡，路燈光影斷斷續續掃過車廂，張舒怡坐在副駕，那盒拆開卻一根都沒有點燃過的香菸靜靜擺在兩人中間
王雪等車速平穩下來，輕聲問道：“頭暈不暈？喝了酒難受就靠在邊上歇一會兒”
張舒怡輕輕搖了搖頭，情緒低落地垂著眉眼
“這煙你自己拿好，下次見到言蹊，親手交給她，把事情完整解釋清楚”
張舒怡悶悶地點了下頭，指尖無意識摳著煙盒邊角
遇上路口紅燈，車子緩緩停下，王雪側過身，抬手溫柔揉了揉女兒的發頂，看著她蔫頭耷腦、一言不發的模樣，語氣帶著無奈的溫柔：“怎麼了我的小舒怡，一天的說話量還有定額嗎？跟遙遙聊了一整晚，到媽媽這兒就不肯開口了？”
沉寂幾秒後，張舒怡忽然抬起頭，眼底裹著連日被流言裹挾的迷茫和不安，小聲認真發問：“媽，以你的能力和人脈，是不是可以首接安排好我所有的考學和未來工作？外面那些人說你能操控學校所有規章制度，甚至可以隨意決定楊老師的職位調動、人事回撥，這些話都是真的嗎？”
呼吸微微發哽，她鼻尖泛紅，所有的自我內耗、所有鋌而走險的衝動，都藏在接下來的問句裡，卑微又忐忑：“我和遙遙上學這些年，到底有沒有你們私下插手、特殊關照？楊老師當初回調回我們學校，到底是不是你暗中操作、特意安排的？”
她其實心裡明明隱隱知道這些都是無稽之談，理智一遍遍告訴她、告訴自己，她的成績、楊老師的能力從來都不需要任何人託底
可流言像潮水一樣，日復一日、鋪天蓋地地湧來。同學的竊竊私語、旁人陰陽怪氣的揣測、背地裡指指點點的議論，說的人太多、傳的太久，假的說著說著，就讓她徹底亂了分寸
也正因如此，她才偏執、才衝動，才會傻傻拿考試賭氣，想用最笨拙的方式，替自己、也替所有人洗去莫須有的標籤
車廂裡陷入長久的靜默，空氣沉甸甸的，壓得人喘不過氣
王雪沒著急說話，穩穩將車駛入小區車位，車身停穩的瞬間，周遭徹底安靜下來。她側過身，認認真真看向眼眶通紅、滿心不安的女兒，眼神坦蕩又誠懇，坦然承認了這件所有人拿來造謠的事
“言蹊回撥我確實插手了”
短短一句話，讓張舒怡的心瞬間懸到頂點，指尖驟然攥緊，眼底瞬間湧上慌亂
可下一秒，王雪溫柔卻堅定的聲音緩緩響起，擊碎了所有流言的假象：“但前提是，她完全符合學校所有任職標準、資歷過硬、考核全優。我的作用僅僅是舉薦、協助流程落地，把足夠優秀的她調回本地而己”
“她能坐穩教導主任的位置，能教好你們、帶好整個年級，能讓所有老師學生信服，靠的是她自己的學識、能力和責任心，半分我的水分都沒有”
王雪看著女兒驟然緊繃的模樣，心疼地用指腹擦去她眼尾蓄滿的溼意，語氣鄭重又溫和
“學校管理層，層層稽核筆試面試，每一項成績都公開可查，就算我有心插手，也沒有辦法篡改規則”
張舒怡緊繃的肩膀微微發顫，積壓了無數個日夜的自我懷疑在這句話裡開始鬆動，聲音帶著哽咽：“可大家只會說楊老師是靠著你的關係上位的，連我考進這所高中，所有的作文獎項，都被人說成是特權加持”
“所以你才會在期中考試故意空掉作文大題，拉著許遙一起大面積空題，想用降低成績的方式自證清白，對嗎？”王雪一語點破她藏在心底最偏執的想法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指尖溫柔按住女孩顫抖的肩頭，語氣心疼又無奈：“真是個小傻子。舒怡，不管是因為什麼，你的解決方法都不可取。你以為不寫作文、故意失分，哪怕最後按流程勒令你回家反省，就能堵住那些人的閒言碎語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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