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筷碰撞的聲響漸漸平息，飯後客廳裡漫開閒散的暖意。王雪端著餐盤走進廚房，順帶抬手揮了揮，把兩個人都打發去客廳活動，廚房很快傳來水流沖刷的輕響
許遙抱著抱枕窩在沙發一角刷短影片，楊言蹊斜倚在沙發扶手上玩手機，張舒怡眼珠一轉，揣著一肚子好奇，躡手躡腳湊到剛坐下的祁霽身旁，胳膊輕輕碰了碰對方的胳膊，眉眼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狡黠，語氣賤兮兮的：
“老師，你是不是惹我媽生氣了？剛才飯桌上氣氛怪怪的，我老遠都不敢出聲”
祁霽被小姑娘逗得輕輕一笑，側頭瞥了眼一旁擺爛玩手機的楊言蹊，順勢把話題拋了過去，帶著幾分打趣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啊，一天沒事淨惹人生氣。怎麼不問問楊老師，是不是她惹師姐生氣了？”
楊言蹊聽見自己的名字，指尖一頓，放下手機，半點沒有遮掩，坦然攤了攤手，垮著一張認命的臉：“對啊，我就是惹師姐生氣了。她們己經習以為常，畢竟我也沒老實過”
原本抱著抱枕刷影片的許遙一下子來了興致，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擱，往前湊了湊，衝著祁霽擠眉弄眼，打著小算盤：“祁老師，要不你明天給我少佈置點數學作業？事成之後，我豁出去幫你去跟阿姨求情，讓你少挨幾下怎麼樣”
話音剛落，楊言蹊與祁霽對視一眼，兩人默契地同時伸手，一左一右輕輕捏住了許遙軟乎乎的兩隻耳朵
許遙嘶地抽了口氣，腦袋下意識左右躲閃，卻被兩隻手穩穩制住，臉上討巧的笑容瞬間僵住
祁霽眉眼噙著笑意，語氣慢悠悠帶著幾分“秋後算賬”的意味：“許遙同學這算盤打得是真響啊。既然心思這麼活絡，這麼會算計，明天一早，首接來我辦公室一趟，我手裡壓著好幾套重難點數學卷子，剛好沒人試水”
許遙瞬間苦了臉，連連討饒：“別啊祁老師！我就是隨口一說，不算數的！”
一旁的楊言蹊指尖輕捻著她的耳垂，似笑非笑地補上一刀：“咱們遙遙居然打算這麼大義凜然出面求情？既然都豁出去了，乾脆一併把前幾天語文默寫錯字的舊賬也還了。額外再加三遍易錯字詞抄寫，多做點任務，才配得上你這份熱心腸”
“不要啊兩位老師！”許遙垮著一張臉，手腳並用地往後縮，好不容易掙脫開兩隻手，抱著抱枕縮到沙發角落，委屈巴巴，“我再也不亂打主意了，作業我老老實實寫還不行嘛”
一旁的張舒怡笑得前仰後合，身子歪在沙發扶手上，肩膀一抖一抖，險些笑岔氣
楊言蹊衝祁霽遞了個眼神，兩人默契配合，祁霽快步上前按住許遙亂蹬的雙腿將人固定在沙發裡，楊言蹊彎著腰，伸手徑首探向許遙怕癢的腰側
細碎又尖銳的笑聲瞬間衝破許遙委屈的腔調，她蜷縮著身子左右扭動，抱枕都滑落在地上
楊言蹊指尖輕輕撓著，側頭看向笑個不停的張舒怡，故意拉長語調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：
“舒怡啊，待會兒你媽媽在書房罰我和祁老師可怎麼辦？老話講母債女還，我們沒處訴苦，只能待會找你討公道了”
張舒怡笑聲一頓，立馬往後躲了躲，雙手連連擺動：“別扯上我！我可不替我媽背鍋，也不替你們挨折騰！”
許遙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，上氣不接下氣地討饒：“別撓了別撓了！舒怡快救救我！”
張舒怡抱著膝蓋縮到沙發最遠的一角，笑得腮幫子發酸，卻硬是不肯上前半步，壞心眼地看熱鬧：“你把我媽喊過來，立馬就得救了，這記險招，你掂量掂量怎麼用吧”
祁霽鬆開按著許遙膝蓋的手，看著小姑娘癱軟在沙發上喘氣，眉眼柔和地收回笑意。楊言蹊彎腰撿起滾落的抱枕丟到許遙懷裡，抬眼掃過兩個還沉浸在打鬧餘溫裡的孩子，語氣褪去玩笑，多了幾分叮囑
“行了，鬧夠就消停些。時間不早了，洗完澡乖乖回房間睡覺”
許遙抱著抱枕蹭了蹭發燙的臉頰，還有些心有餘悸，但嘴上依舊不饒人：“知道啦楊老師，我這就回臥室，不影響你捱揍”
話音剛落，張舒怡伸手拍了下她的後背，憋著笑拆臺：“就你膽子大，這種話也敢隨口亂說，三個主科老師你得罪了兩個，回學校還有好日子過嗎？”
許遙一哆嗦，立馬捂住嘴，抱著抱枕往臥室一溜小跑，腳步匆匆，生怕禍從口出。張舒怡笑著跟在她身後，兩個女孩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客廳
楊言蹊側過頭看向身側站著的祁霽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，語氣帶著幾分強裝出來的輕鬆，嘴角扯出一抹苦笑：“走吧，咱倆一塊兒去書房，爭取一個寬大處理”
她領著祁霽推開書房的門，室內安靜得只剩時鐘輕緩的滴答聲，整面牆的書櫃排布得規整有序，文史典籍佔了大半區域，書桌桌面整潔利落，只放了幾本攤開的書與筆
祁霽懸著的心暫且鬆了一瞬，視線被書架中層一摞嶄新的初高中數學課本、同步練習冊牢牢吸引，不由得停下腳步，滿眼詫異，轉頭看向身旁的楊言蹊，疑惑發問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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