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客廳紗簾漫進來，餐桌上擺著溫熱的白粥、小菜與蒸餃，空氣裡飄著清淡的米香
楊言蹊眼底還蒙著一層淺淺的睡意，腦子昏沉沒徹底轉醒，單手捏著勺子，慢悠悠往嘴裡送粥，受傷的小臂小心翼翼搭在桌沿，不敢隨意磕碰
許遙捧著小碗扒飯，吃得頭也不抬，張舒怡卻擱下筷子，一雙眼睛好奇地繞著楊言蹊的胳膊來回打量，遲疑片刻，脆生生開口發問：“老師，你上班用不用帶墊子？”
楊言蹊動作一頓，迷糊地眨了眨眼，粥液含在嘴裡，半晌才含糊反問：“帶墊子？什麼墊子？”
張舒怡皺了皺小小的眉頭，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，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昨晚殘留的心疼：“就是坐著的軟墊呀！祁老師昨晚哭得臥室都能聽見，你不疼嗎？”
這句話落下，楊言蹊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，兩個小傢伙完全會意錯了她挨罰的地方，頓時又無奈又好笑
她舌尖抵了抵唇角，嚥下嘴裡的粥，抬起完好的右手，動作輕柔緩慢地捲起左邊的寬鬆袖口
昨夜被戒尺懲戒的小臂赫然露出來，幾道整齊淡紅的痕跡依舊清晰，肌膚還帶著浮腫
她看著兩個孩子詫異的眼神，語氣溫柔又帶著點淺淺的調侃，輕聲開口：“傻孩子，罰的是胳膊，不是別的地方，不用墊軟墊的”
話音頓了頓，楊言蹊眼底掠過一絲促狹，向來不放過任何一個吐槽祁霽的機會，慢悠悠補充了一句，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戲謔
“你們祁老師這個人啊，愛哭得很，忍痛的耐受力比你們兩個還要低。她哭得那麼大聲，大半都是自己嚇自己、虛張聲勢呢”
話音剛落，許遙手裡的勺子往碗沿一磕，慌忙抬起頭，臉上有些忐忑，皺著眉緊張追問：“那祁老師今天不會真記著昨天的事，抱著一大堆數學卷子來找我算賬吧？”
楊言蹊攤了攤沒受傷的那隻手，一臉漫不經心的模樣，故意吊著許遙的心，嘴角噙著壞笑：“那我怎麼知道呢！不過不管數學卷子來不來，等回學校之後，我可要重點抽查你的語文作業”
許遙瞬間垮下臉，肩膀蔫蔫地耷拉下來，苦著臉往椅背上一靠：“不是吧楊老師，怎麼連您也要盯我作業啊！”
楊言蹊斂去戲謔的笑意，目光掃過牆上的時鐘，語氣利落又帶著幾分催促：“趕緊吃飯吧，等會兒要遲到的”
到了學校之後，許遙第一件事就是以收作業的名義搜刮全班人的語文作業，然後逐一借鑑查補，生怕漏掉一個空被制裁
身旁的張舒怡側著身子，斜睨著手忙腳亂的許遙，滿臉嫌棄地壓低聲音開口：“你首接抄我的不好嗎？整這一堆本子翻來翻去挑著抄，多麻煩啊”
許遙筆尖一刻不停，頭都沒抬，生怕動作幅度太大引來旁人注意，用氣聲匆匆回她：“你是不是傻？抄你的一旦被查出來，你也要跟著受牽連。小比格的腦回路就和正常人不一樣，萬一哪根神經搭錯了，當場把咱倆的作業扣下，這不炸了嗎？”
緊繃的氣氛被這話揉鬆了幾分，張舒怡腦海裡猛地蹦出昨天晚上看的動畫角色，沒忍住悶笑出聲，慌忙抬手捂住嘴，湊到許遙耳邊小聲打趣：“你有沒有覺得楊老師和天才威有些像？乾脆叫她天才蹊得了，智商拔尖，骨子裡還帶著點小自負，最愛不動聲色挖各種坑等著咱們往下跳”
許遙聽得心頭大樂，飛快轉動腦子，趁著周遭同學都埋頭大聲朗讀課文，沒人留意自己的小動作，握著鉛筆的指尖輕快一轉，埋著頭在自己語文練習冊大片空白的角落偷偷勾畫起來
寥寥幾筆勾勒輪廓，利落畫出一個頂著利落馬尾、眉眼帶著幾分精明的Q版小人，又添了一副誇張的圓框眼鏡，把小人塑造成了滿腦子出題抓抄襲的科學怪人模樣，越看越貼合兩人調侃的“天才蹊”
畫完她悄悄把本子往張舒怡那邊推了推。張舒怡眼睛一亮，指尖捏過自動鉛筆，微微低腦袋，藉著課本擋住手，纖細的筆尖彎出流暢圓潤的花體字，工工整整落在Q版小人的下方：天才蹊
二人腦袋捱得極近，頭低得幾乎要碰到書頁，盯著滑稽的小人暗自在桌下掐著手憋笑，連周遭漸漸靠近的腳步聲都全然忽略
楊言蹊輕手輕腳從後門繞進教室，沒驚動任何讀書的學生，目光慢悠悠掠過一排排課桌，最後落在許遙課桌上碼放整齊的練習冊上
她腳步頓住，聲音壓得很低，隔著半塊地磚響起：“作業這麼早就收上來了？放前面講桌，正好早讀空檔我首接判出來”
話音落下的剎那，許遙渾身一震，手裡的筆“嗒”地磕在桌板上。張舒怡手裡的筆猛地攥緊，飛快抬手按住畫著小人的頁面，兩人如同被抓包的小偷，脊背瞬間繃得僵硬，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
許遙僵硬地緩緩轉頭，正對上楊言蹊似笑非笑的眼睛，目光正落在那本來不及合上的練習冊上，慢悠悠又重複了一遍：“怎麼不動？作業拿過來”
許遙雖然強裝淡定，但半天不敢伸手去碰本子，張舒怡在一旁大氣不敢喘，腦袋埋進語文書裡，假裝專心誦讀，眼角卻一個勁瞟著兩人之間的練習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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