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亦辭邁出的腳頓在半空，只能硬生生收住。指尖攥得緊緊的，指節泛白，目光牢牢落在何晚榆身上，眉峰蹙起，滿心焦灼無力，卻不敢再往前一步
何晚榆側過頭，飛快朝她遞去一道安撫的眼神，隨後轉回身子，面向蘇雲錦靜靜等候
出乎兩人意料，蘇雲錦並沒有立刻舉起戒尺。她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何晚榆微涼的左手，掌心穩穩裹住那隻手，沒有急著執行責罰，先給她一點緩衝安撫
“待會兒肯定是要疼的，”蘇雲錦低聲開口，拇指緩慢摩挲著她的手背，語氣坦誠溫和，“如果中途你覺得受不了或者難受的話，隨時說，我隨時停”
暖意透過掌心傳過來，何晚榆繃著的後背稍稍鬆了些許，心底那份緊繃的忐忑被撫平大半。她抬眼看向蘇雲錦，輕輕頷首，聲音平穩：“我清楚了。可以開始”
許亦辭站在一旁，視線死死釘在何晚榆身上。看著蘇雲錦這般耐心妥帖的安撫，心底忽然生出一層清晰的感悟
回想過往，蘇雲錦其實從來都不是一個苛刻強硬的人。很長一段時間裡，對待自己一首都是溫和包容，耐心提點，願意留出餘地，反覆叮囑規矩
只是自己一次次心存僥倖，貪玩逾矩、聽進去卻不肯落實，把勸告當成耳邊風，對方才不得不收起溫和，擺出嚴肅的姿態管教
蘇雲錦沒有急著動手，低聲同何晚榆聊了兩句，語氣放輕，稍稍沖淡客廳裡緊繃壓抑的氛圍。她沒有要求對方彎腰站著受罰，反倒示意何晚榆坐回沙發
何晚榆依言落座，掌心朝上，將左手微微抬高舉起
蘇雲錦走到她身側，俯身下來，左手輕輕釦住她的手腕穩穩固定住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剛好穩住這隻手，不會叫她下意識躲閃
沒有提前報出要罰幾下，也沒有多餘的警告。確認何晚榆眼神示意自己準備好了之後，蘇雲錦手中戒尺落下
這一下她刻意加重了力道，尺身重重拍在掌心
清晰尖銳的痛感瞬間炸開，何晚榆身子猛地一顫，指節下意識向內蜷起，被按住的手腕掙了一下卻沒能脫離束縛
呼吸驟然一滯，她咬緊下唇，將一聲短促的吸氣嚥了回去，只是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動
蘇雲錦垂眸觀察著她的反應。女孩沒有哭喊求饒，只是臉色淡了幾分，下頜微微收緊，硬撐著穩住情緒，並沒有開口喊停
她便繼續落尺
尺身揚起落下，第二下穩穩打在掌心相近的位置。掌心兩處灼痛交疊，滾燙的疼痛感順著小臂往上湧。何晚榆坐首身體，腦袋微微低下，依舊安安靜靜，沒有半分躁動
蘇雲錦心裡暗自感慨。對比起來，這孩子可比許亦辭那兔崽子老實一萬倍
念頭只是一閃而過，她沒有放緩手上的分寸，依舊扣住女孩的手腕
一旁的許亦辭盯著那隻漸漸泛紅發腫的左手，心口沉甸甸的。她能看見晚榆強撐的模樣，心疼一陣陣往上翻，腳下像是生了根，不敢跨上前一步，只能攥緊手掌默默煎熬
第三記落下
何晚榆的指尖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，一層水霧浮上眼底，卻仍舊沒有出聲叫停
第西下很快跟上，戒尺重重砸在己經發燙的掌面，新舊痛感疊在一處。一陣滾燙的痠麻順著腕骨爬上來，她肩頭猛地一顫，下頜用力收緊，把到了喉嚨口的抽氣硬生生嚥了回去。掌心上的紅痕擴散開來，皮肉微微隆起
蘇雲錦看她根本沒有叫停的想法，不再反覆開口詢問，手腕起落節奏加快，餘下十一記接連落下
一下又一下紮紮實實砸在掌心，灼熱脹痛迅速鋪滿整片手掌，紅腫一圈圈向外蔓延。何晚榆垂著頭，長長的睫毛不斷顫抖，淺淺的淚痕沾在下眼瞼。呼吸變得短促細碎，偶爾一聲極輕的悶哼卡在喉嚨裡，轉瞬便被她壓下去。被攥住的手腕偶爾微小掙動一下，卻始終沒有用力掙扎
許亦辭站在一旁，渾身冰涼。每一聲落尺都重重敲擊在心上，她幾乎快要繃不住，好幾次腳步抬起又狠狠按住。望著沙發上隱忍的身影，巨大的自責席捲全身
第十五記落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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