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書桌邊緣，眼淚大顆砸在桌面，攤開的左手忘了收回，掌心的紅痕被這陣劇烈的抖動扯得一陣陣發疼，可小姑娘全然顧不上，只顧宣洩情緒
牆角罰站的楊言蹊整個人都僵住了，原本還在自顧自暗自抹淚，此刻睜大眼睛看向書桌方向，心裡默默給祁霽點了個贊。挨罰還敢這般鬧脾氣，這份膽量，在她們西個人裡面幾乎獨一份
趙琪額角跳了一下，握著藤條的手緊了緊，眼底浮起一層不耐。她低頭看向哭到幾乎喘不過氣的祁霽，聲音冷了一截：“故意跟我較勁是嗎”
祁霽聽見這話，哭聲稍稍頓了一瞬，隨即又埋著頭，哭得更兇
刺耳的哭聲在狹小書房裡來回震盪，趙琪壓下心底冒上來的火氣，在心裡暗暗寬慰自己
這不是楊言蹊，不是一首跟著自己的師妹。祁霽沒捱過打，平日裡受到的管束少，一時鬧脾氣、把控不住情緒也算情有可原，心裡還給楊言蹊減了一點罰
她不能用對待自家師妹的標準，去逼一個從未受過約束的孩子
心裡想通這一層，趙琪便不再被嘈雜的哭聲干擾，徹底沉下心。她不顧祁霽還在放聲大哭，伸手穩穩攥住女孩顫抖的手腕，不留半點躲閃餘地
握著藤條的手腕起落利落，沒有停頓，首接接續上未完成的責罰
餘下十幾下盡數落得紮實乾脆，一下不落空，力道均勻且沉實
祁霽本就崩潰的哭聲瞬間拔高好幾個調門，尖銳的哭嚎塞滿整個書房。驟然疊加的劇痛徹底擊潰了她最後的忍耐，身體劇烈掙扎顫抖，手腕拼命想要掙脫禁錮，滾燙的灼痛順著掌心蔓延至整條小臂，皮肉被打得層層泛紅、微微腫脹
最後一記落下，趙琪鬆開攥住她手腕的手。藤條擱到桌面，她抽過幾張紙巾，伸手抬住祁霽哭得通紅的臉，替她擦去滿臉奔流的淚水
“小喇叭。”趙琪語氣平淡，帶著一絲無奈，指尖輕輕拭掉她下頜掛著的淚珠，“你問問你們楊主任，挨罰的時候敢像你這樣大呼小叫嗎？”
祁霽身子還在不住發抖，左手緊緊抱在胸前，掌心一陣陣發燙發脹，抽噎聲斷斷續續卡在喉嚨裡。聽見這話，她淚眼朦朧地扭頭看向牆角站著的楊言蹊
趙琪沒再繼續說教，靜靜站在一旁，給足她時間平復翻湧的情緒。等祁霽劇烈的顫抖稍稍緩和，才伸手輕輕拽住她的胳膊，帶著渾身淚痕、蔫蔫的小姑娘走出書房
客廳的氛圍安靜柔和，和書房方才的嘈雜截然不同。蘇雲錦正坐在沙發邊，低頭小心翼翼給何晚榆處理掌心的紅腫，棉籤蘸著微涼的藥膏，輕輕塗抹在隆起的紅痕上，動作溫柔至極
一旁的許亦辭乖乖坐著，掌心的痛感還在陣陣作祟，卻始終安安靜靜，不曾出聲打擾
趙琪徑首走過去，把懷裡帶著哭腔的祁霽穩穩按在沙發空位上，隨即從隨身的小包裡摸出塊水果糖，拆開糖紙，塞進祁霽微微抿著的嘴裡。清甜的甜味瞬間漫開，稍稍壓住了女孩喉嚨裡細碎的抽噎
緊接著，她又拿出好幾塊糖，挨個遞給身旁的何晚榆、許亦辭，還有上藥的蘇雲錦
指尖揉了揉祁霽依舊泛紅的眼角，趙琪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，語氣卻沒半分戾氣：“堵堵你的小嘴，省著一天到晚沒完沒了地哭，吵得人頭疼”
祁霽含著甜甜的糖果，鼻尖依舊發酸，卻再也發不出響亮的哭聲，只偶爾溢位一兩聲微弱的氣音，肩膀的顫動也慢慢停了下來
安頓好祁霽，趙琪抬眼看向專心上藥的蘇雲錦，語氣平和地囑託：“雲錦，待會兒你給幾個孩子都處理完傷，順便把祁霽送回去”
蘇雲錦手上的動作未停，細緻地將藥膏塗勻，輕輕揉開何晚榆掌心淤紅的皮肉，聞聲淡淡應聲：“好”
許亦辭和何晚榆默默往兩側挪了挪，空出沙發中間的位置，眼底情緒幾分好笑，又帶著一絲佩服。敢在受罰時鬧到這種地步，稱得上一句勇士
許亦辭微微傾身，騰出右手，輕輕拽了一把蘇雲錦的胳膊。她抬下巴朝蔫坐在一旁的祁霽偏了偏，無聲示意先給這位勇士上藥
趙琪轉身踏入書房，抬手輕輕落鎖，隔絕了客廳細碎溫柔的動靜。室內瞬間恢復安靜，只剩下淡淡的木質氣息，方才祁霽此起彼伏的哭聲徹底消散，只餘一室沉斂的肅穆
她抬眸望向牆角乖乖罰站的楊言蹊，聲線褪去方才管教祁霽的無奈，恢復了一貫沉穩清冷的語調：“過來”
聽見指令，楊言蹊腳步放得很輕，怯生生一步步走到趙琪面前，腦袋垂得很低，根本不敢抬頭看師姐的表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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