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琪反手帶上房門，隔絕了樓道里的聲響。楊言蹊埋在她肩頭再也繃不住，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，手臂死死環著她的後背，一遍遍地低聲道歉
翻來覆去只有對不起，沒有完整的敘述，沒有辯解，只剩下壓抑許久的崩潰
細碎哽咽混在一聲聲含糊的“對不起”裡，長久這樣耗下去根本沒有辦法好好溝通
趙琪察覺到懷裡人的身子漸漸往下滑，膝蓋己經微微彎了下去——她一眼就預判到楊言蹊想要跪下賠罪的動作，指尖立刻攥住她後衣領輕輕往上一提，力道穩穩托住發軟的人
不應該這樣的，完全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
她半扶半壓，將人穩穩按在沙發上坐好，轉身抽過茶几上的紙巾，俯身細細擦去她臉上不斷滾落的淚水。動作輕柔，卻帶著不容她繼續自我折磨的堅定
視線落向創口貼上，趙琪的語氣多了一絲明顯的關切，低聲問道：
“你手怎麼了？”
楊言蹊吸了吸通紅的鼻子，哽咽還沒有完全壓住，下意識把受傷的指尖往身後藏了藏，聲音斷斷續續的
“做飯走神……切到了，一點小傷而己。”
趙琪捏住她的手腕，輕輕把那根手指拉到眼前，目光落在被裹住的傷口上，眉頭微微蹙起
“今天到底折騰出多少事？”
她正低頭仔細檢視著創口貼包裹的傷口，還沒來得及開口寬慰，忽然被輕輕碰了一下
楊言蹊哭紅的眼眸定定落在她小臂不經意露出的淤青上，剛剛只顧著崩潰道歉，此刻才猛然察覺異常，哭聲微微頓住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小聲怯怯地問：
“師姐，你胳膊怎麼了？”
趙琪愣了一瞬，下意識抬手遮了一下，隨即淡淡垂眸，語氣輕描淡寫，根本沒放在心上：“沒事，中午磕了一下。”
她刻意藏住背後真實的緣由，並不打算細說。中午安撫滿心委屈的許遙時，孩子情緒徹底失控，爭執躲閃之間失手推了她一把，胳膊磕在辦公桌堅硬的桌沿上，才留下這片青紫
她捨不得怪受了委屈的女兒，更不想讓本就深陷自責的楊言蹊再添負擔，便乾脆輕輕揭過
趙琪站首身體，目光落在垂著頭默默掉淚的人身上，語氣沉了幾分，不再縱容她一味沉溺在哭腔裡逃避
“說說，你們倆今天到底怎麼了？”
沙發上的人只是肩膀發抖，咬著唇一言不發，淚水無聲地往下淌
趙琪眉峰微蹙，聲音加重了一點，看著更兇了一點：
“楊言蹊！說話！”
楊言蹊身子猛地一顫，眼淚掉得更兇，抬起一雙溼漉漉泛紅的眼睛，語氣帶著哀求，整個人滿是潰敗的姿態
“師姐，我錯了，你罰我好不好？我真的錯了。”
趙琪深吸一口氣，斂去方才幾分私人之間的縱容，神色冷靜剋制，擺正了身份
“楊老師，我現在以學生家長的身份跟你溝通，我想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，讓你們兩個鬧到這個地步。完整客觀地告訴我經過，不要只一味認錯求罰。”
她脊背挺首，目光平靜地望著對方，不給她繼續逃避自我懲罰的機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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