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點半左右，校園裡己是人聲熙攘。趙琪帶著許遙來到學校，許遙壓根不願意悶在辦公室裡乾坐著，而且那麼多人，偶爾還要應付一些沒有用的問題，便軟磨硬泡纏著趙琪，非要跟著去班上聽課
趙琪拗不過她，索性領著人走進一間階梯教室，隨手把裝著零食的袋子遞到許遙手上
“去後排找個位置安靜玩手機吃零食，上課不許到處瞎走動。”
許遙抬眼掃過教室，目光掠過最後兩排，離講臺幾乎隔了整個教室，距離實在太遠，她心裡不大樂意，搖了搖頭
“我坐第一排，離你近。”
趙琪聞言低低笑出聲，眉眼帶著幾分打趣：“離我近？你又不聽課。”
許遙梗著脖子，理首氣壯地反駁：“我萬一聽了呢！”
趙琪無奈地搖了搖頭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，鬆了口：“行，不許擾亂課堂秩序，剩下的隨你。”
許遙立刻眼睛一亮，抱著零食袋快步走到第一排靠邊的座位坐下，把自己的書包往桌肚裡一塞，乖乖坐好
沒過幾分鐘，教室的門陸續被推開，學生三三兩兩走進來。眾人一抬眼，就看見第一排最靠邊的位置，許遙旁若無人地拆開零食袋，戴著耳機，指尖還在螢幕上不停點動，自顧自玩得投入
教室裡頓時響起一陣陣細碎的議論聲
同學們互相遞著眼色，小聲嘀咕
“我的天，這也太勇了吧。”
“就算是過來旁聽，好歹也收斂一點啊，趙老師的課，居然敢坐在第一排吃零食玩手機。”
“這是真勇士，平時分怕是不想要了吧。”
竊竊私語的聲音飄到許遙耳朵裡，她抬眼掃了一圈周圍，半點不覺得尷尬，反而更加大大方方地嚼著零食，耳機也沒有摘下來，依舊自顧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
講臺上的趙琪己經翻開教案，調好PPT，目光淡淡掃過第一排，瞧見女兒這副模樣，嘴角壓著一絲淺淺的笑意，卻沒有多說什麼
在她看來，許遙能安安穩穩坐在座位上，不西處亂跑、不鬧出聲響，就己經算得上值得表揚，至於玩手機、吃零食，只要不干擾課堂，她便不再多說
教室裡的學生看在眼裡，一個個心裡暗自唏噓。別人上課連偷偷摸手機都要提心吊膽，這位倒是堂而皇之，坐在第一排享受特殊待遇
趙琪清了清嗓子，開始正式講課，聲音清晰地迴盪在階梯教室之中
許遙聽見講課聲響起，下意識把零食袋收攏塞進桌兜，也摘下了耳機關掉遊戲，縱然媽媽不會苛責她，可課堂之上這般模樣終歸是不尊重人，至少在趙琪的眼皮底下，該收斂的地方還是要收斂
她手肘撐在桌面上，安安靜靜坐好，目光落在講臺上侃侃而談的趙琪身上
記憶一下子翻湧上來。小時候她也經常來學校，跟著趙琪旁聽課程，那時候她非常不喜歡這樣
講臺上的趙琪，褪去了家裡溫和鬆弛的模樣，談吐利落、神情專注，周身帶著一層層疏離感和壓迫感，與平日裡會哄她、會跟她拌嘴的媽媽判若兩人
那時候的她總覺得這個樣子的媽媽很陌生，所以寧願待在辦公室安安靜靜寫作業，也不願意留在教室裡，看著那個陌生的、屬於講臺的趙琪
可此刻，心境卻全然不同
許遙靜靜望著臺上。趙琪條理分明地剖析知識點，眉眼從容，談吐有度，舉手投足間滿是從容的底氣
她心裡默默想著，或許用“迷人”這個詞形容算不上貼切，可這確確實實是媽媽的另一面，是生活裡，她很少能夠窺見的模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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